冰酪
    “寅时,龙武街西侧突现行踪诡异抬棺之人,浩浩荡荡的,整整十五口棺材,每四人抬一棺,前后分别一道士开路,一童子断路,共计六十二人,最后全数进了妙园,我们一行人一直等到天刚擦亮,才看到有六十一人又从妙园后门出来,其中便少了冯木。”

    说到最后,徐安声音越来越小。

    正在这时,隔壁刑室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沈珣无法做到像他们这样见惯不怪,挪开几步,趴着墙边往刑室探头望去,只一眼,便看得她呼吸一窒,脸色刷地惨白。

    明明不是第一次见这种行刑场面,她却仍然习惯不了。

    刑架上,昨日的血迹尚未干涸,如今又钉上了一个新的倒霉蛋。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痛苦又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们只说,只要有人出现,就求他替我去……去……”

    话到最后,都变成了血水。

    行刑之人突然用力,有什么正从那副遍体鳞伤的躯壳里拔出。

    紧接着,一只大手垂落于身侧,苍白皮肤与滴血的环形利器似乎恍然一体,组成他既复杂又清晰的其中一面。

    那人似乎察觉到背后窥视的目光,突然转过头来,一双猩眸猝不及防地擒住偷窥之人。

    十年前的记忆像洪水猛兽一样扑向她,惊诧一如当年。

    沈珣浑身打了个哆嗦,原来自己接受不了的不是这种骇人的行刑场面,而是行刑之人是林衍。

    她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僵硬友好的微笑。

    然而林衍并未理会,随意丢下利器,在一旁净过手,路过她时,留下一阵未散的血腥味。

    已经一夜未合眼的人见他进来,纷纷围上来。

    “大人,怎么样,招了吗?”

    “大人,冯哥肯定是被发现了,直接带兄弟们冲进去吧。”

    蒋必拦下冲动的众人:“现在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和调查手令,只怕对方已经早有准备,就等着瓮中捉鳖。”

    徐安着急道:“你的意思是不管他了?就他那木头脑袋,自己肯定出不来的。”

    此时,有锦衣卫安插在潘府附近的探子来报:“大人,一个时辰前,潘家太夫人带着几辆马车行李往龙武街的别院去了,对外宣称是养病。”

    徐安一脸愤怒,锤了一下桌子:“上京城谁不知道潘家太夫人跟太后关系好,堂堂一品诰命夫人放着好好的潘府不住,突然非要搬去闹鬼别院,肯定是撑腰去了,这下我们更进不去了。”

    “那个……”沈珣弱弱举手,“打断一下。”

    愤怒的众人齐齐将目光聚集到她身上。

    沈珣抿着唇,勉强维持平静继续说:“之前不是说潘家这个嫡子不受重视吗,为何突然又能搬动潘家太夫人出面?”

    之前给沈家下帖上门提亲的正是这位太夫人,沈珣在潘府曾跟她短暂打过交道,此人绝非简单之流。

    徐安:“是啊,嫡出子孙是个疯子,换作是别家,定是要送得远远的,像这种大户人家,最怕的就是辱没门楣招人看笑话,潘垚并不喜欢这个儿子,现在却又不得不出面保他,就像是……”

    “就像是受了要挟,被潘如申抓到什么把柄。”沈珣补充,然后看向林衍,发现对方也正看向自己。

    两人没有交流,却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另一半账本。

    “没错。”徐安一掌拍向沈珣的胳膊,“你小子人还挺机灵。”

    沈珣无声“嘶”了一下,捂着胳膊瞪了他一眼,继续说:“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这潘二,我们现在只知道他是疯子,却不知他究竟如何疯。”

    蒋必也认同:“不过现在有个问题,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还有一件事,虽然现在说出来亦毫无对策,但是我不得不提醒。”沈珣垂眸,长睫在眼下落下一层阴影,眼里的那抹灰异被尽数掩去,“你们之前说的,昨夜进去妙园的,除了道士,还有什么?”

    徐安道:“棺材啊。”

    “道士出来了,那些棺材呢?”

    “自然是还留在妙园。”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徐安看了一眼众人,不确定道:“棺材……应该是空的吧,这人总不至于荒唐到掘人坟墓吧?”

    “六十一个活人都出来了,若抬进去的是空棺或死人,为什么需要增加菜量供应?若抬进去的是活人,为何只有今天一天需要增加了菜量供应?除非……”

    林衍眉目收紧,坐于案上。

    “除非活人变死人,也就不用再吃饭,若今日再不见人出来,便能印证这一点。”

    众人一听,再也坐不住了。

    “大人,冲进去吧。”

    “是啊……”

    蒋必主动请命:“大人,让我去吧,我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林衍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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