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会站在旁边看笑话,毕竟戏耍锦衣卫的快感,并没有几个正常人能体会。”
沈珣站在人群中间,承受着那道颇具压迫性的目光。她觉得自己也被林衍传染了某些疯狂的特质,连想法也几乎共通。
林衍站起来,下命令:“徐安带一队人乔装靠近周围打探消息,蒋必带一队人盯紧妙园动静,伺机潜伏,其余人分散到龙武街各处见机行事,所有人,一炷香后出发,一旦有消息,老地方集合。”
众人领命:“是。”
片刻后,装成瓜农的徐安疑惑:“可那附近冷清得很,街不成街市不成市,连商铺都没有几家,我们这样怎么瞒得过去?”
沈珣挪到前面,胳膊杵在桌案边顺手拿过林衍面前摆着的葡萄。
“要的就是假啊。”
徐安:“?”
沈珣转身来,看着众人拿上武器准备动身,再次悠闲地将一颗葡萄放进口中。
然而还没还没咬上一口,便听闻林衍再次下令:“花七跟我。”
“……”沈珣眨了眨眼,“啊?”
锦衣卫行动迅速,未待她反应过来,人便已经齐齐出动。
她慌忙跟上去:“那个……大人,我不会骑马。”
——
马车停在龙武街一条僻静的小巷子后。
蹭车的几个乔装人员一步便跨下马车,沈珣最后一个出来,顿了顿。毫无意外,没有踏脚凳,也没人等自己。
她抿抿唇,跳下车去,自我安慰:“没关系。”
几人出了小巷子便各自散开。
这是她第一次跟着锦衣卫出任务,想想竟然觉得挺好玩,掏出她曾经在市井观察上下过的苦功,走出一副吊儿郎当又粗里粗气的架势,不是靠着墙边嗑瓜子,就是与书铺老板讨价还价,融入得与途人毫无二致,饶是徐安见了,也不得不夸一句,这人装模做样起来简直天赋异禀。
日过中天,沈珣在一个旧物摊子前正演到兴头上,忽然后脖子处的领口一紧,有人提溜着她站起来。
她回头一看,竟是着便服的林衍,本来皱成一团的脸瞬间攀上笑意:“大……大哥,是您呐。”
“……”林衍松开手,眼神示意,“走。”
虽然已经至八月,但是顶着大太阳依旧会让人觉得暑热难耐,更何况他们已经在街上闲逛了快两个时辰,都未见到任何异常人员。
沈珣乖乖跟上,顺着行进方向,远远便瞧见一家冰酪铺的招牌旗帜在大太阳底下晃着。
她兴奋地快走几步,不敢置信地回头看林衍,确定这是目的地无疑,才露出一个欣慰到极致的笑。
这人偶尔也是会当当人的。
林衍并未着官服,老板却客客气气的,亲自给他们二人各上了一碗红白相间的冰酪。
看来他们是旧识。
老板捧着一本册子凑过来低声说:“这是今日最新记录,请大人查看。”
林衍无声接过,扬扬手示意他退下。
从前只知冰酪铺是官营,却不知它同时也是官府的情报站点。[1]
不过她并未多想,眼睛一直黏在那碗酸酸甜甜的美味上,然而林衍没有开动,她也不能不顾礼仪,毕竟是人家请客。
她咽了咽口水,然后看了一眼林衍。
被一直瞧着的人没有抬头,淡淡开口:“吃吧。”
一个心思不在冰酪上,一个心思全在冰酪上。
沈珣喜笑颜开,满足地咽下一大口。
“转眼就要入秋,恐怕再过几日,这冰酪铺都要停了,想要再吃到这等美味,只能等来年夏天了。”沈珣边吃边叹气。
林衍阖上册子,并不打算接话。
这时候,另一桌的一位公子搭话:“是啊,可惜今年雨水太足,梅子沤水,汁液比不上去岁清爽酸甜。”
那公子眉清目秀,好生俊俏,让铺子里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沈珣兴奋接话:“看来公子也是同好之人。”她眯起眼眸,志趣相投如见旧友,“不过我倒是有一法可以解去这沤水的涩感。”
“哦,说来听听。”那公子来了兴趣,直接坐到他们这一桌来。
林衍淡淡扫了他们二人一眼,难得没有出言阻止。
“波斯有一种名为西域柑的果子,比酸梅更耐存放,这果子平时吃上一口,怕是要酸掉大牙,不过若是对半切开,然后挤出几滴汁液洒到这冰酪上,既能增添冰凉清新的口感,又能解了梅子的沤水苦涩。”[2]
“这方法好生特别,值得一试。”
接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