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园
    一旁看守的护卫看着咕蛹的麻袋,面面相觑。

    沈珣气得手忙脚乱,挣扎之中,听到有几人在对话。

    “让你好好将人请回来,怎么搞成这样。”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姓冯的那位。

    下一刻又传来徐安狡辩的声音:“我们一直说的请,不就是这样吗?”

    正在这时,又有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有椅子拉动的声音。

    “大人,人带回来了。”

    麻袋下的沈珣一怔,心虚地放弃了抵抗,半蜷缩在袋子里。紧接着,终于有人来解开麻袋。

    她彻底噎了声,隔着半个麻袋看向来人。

    林衍坐于案台上,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为何,她觉得此刻的林衍像是彻底换了个人,与昨夜那人没有半点关系。

    “大人何故非要找我,我胆子小,身体又弱,实在难当大任。”

    一想到日后要日日与他碰面,保不准哪天就被认出来,到时岂不尴尬?

    林衍笑道:“花七公子胆子可不小,以后就在诏狱供职吧,至少等我们寻到下一位合适的人选为止。”

    啊……也并非毫无相同之处,至少这种没有商量余地的语气,与昨天那人倒是如出一辙,沈珣这样想。

    “我不愿意。”她试图反抗。

    未等林衍说话,徐安就拿着聘书上来,强按着她的手按下手印。

    “不愿意也晚了。”

    “你——”沈珣气极,跳起来想抢过那张纸,“你们这是强买强卖,我要告官。”

    徐安比她高,将文书举起来,故意气她:“哈!诏狱里天天喊冤的人没上百也有几十,你大可试试。”

    一直冷脸的人终于不耐烦地拍了一下桌案。

    “行了,要吵下去吵。”

    正在这时,在外执行公务的蒋必匆匆赶回来,看了看正在与徐安对峙的沈珣,拱手道:“大人。”

    林衍靠坐在椅子上,声音慵懒的:“接着说。”

    蒋必:“潘家在龙武街,确实有一家别院。”

    沈珣又是一愣,也不去抢了,偷偷竖起耳朵仔细听。

    蒋必:“那家别院名叫妙园,原是潘家嫡母的陪嫁,现在是潘垚的二子潘如申在住,不过据以前住在附近的人说,那园子闹鬼,经常半夜传出诡异的哭笑声,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请道士上门作法,这种事传了几年之后,都没人敢在附近住了,现在那边冷清得很。”

    这话一听,大家都来了兴趣。

    徐安上前来:“这么邪乎,那潘如申胆子倒是挺大的。”

    “这个潘如申也是怪人一个,他原是嫡出,听说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喜欢装作下人、脚夫、戏子或者已经故去的老祖宗,这些年都被庶子潘如亥压一头,潘家也一直将他藏在府中,潘家嫡母前几年去世之后,潘垚就将他移到妙园居住了。”

    徐安:“会闹鬼的园子,那我们不得一探究竟?”

    冯木摇头:“恐怕不好办,那妙园光是前后门就各有八个看守的人,里面也只怕会更多,而且,就算知道潘家跟柳中轨有一腿,没有实质证据,哪怕是锦衣卫,都没有理由直接进去,万一到时候闹到圣上面前,搞不好我们还会被反咬一口。”

    林衍略微思索,道:“你们有谁见过潘如申?”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下,相继摇头。

    蒋必:“回来之前,我听到妙园的一个管事跟送菜郎说明日多订一倍的蔬菜,后来我跟踪那送菜郎,查看了送菜记录,发现妙园几乎每隔半月,菜量就会多一倍,我猜测,应该在那一天有进员,或许就是他们所说的道士。”

    林衍即刻下令:“蒋必与徐安听令,今夜各带一队人马守住妙园的必经路口,一旦发现有疑似道士神棍一类的人员,立即来报,其余人,跟我守在妙园后门附近,”

    众人:“是。”得令后,众人各自准备点人出发。

    “……”格格不入的沈珣举手问道,“那我呢我呢?”

    然而根本没人理她。

    走又走不掉,最后是有个人出来,将她带去文书库房领了诏狱的身份牌。

    这诏狱听起来可怕,看起来更可怕。

    她跟在一锦衣卫身后,接替前任画师炎老头的工作,先是给一个明日就要斩首的死刑犯紧急画了像,然后被带到牢房内,给几个动弹不得状同死人的罪犯补了画像资料,一整日下来,要是胆子小点的,恐怕都在那些罪犯恐吓的眼神下软了腿脚。

    终于忍到下值,她请人领了路,拿着诏狱的身份牌往外走。

    既然事已至此,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

    虽然要在诏狱供职这种事听起来就匪夷所思,但是现在是她跟踪柳中轨一案的绝佳机会,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错过。

    回到沈宅,天已经完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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