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珣抿抿唇,心虚地将这一日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二哥,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答应我这样做,但是我已经决定了,当年那场风浪过去十几年,而现在好不容易才有了新的蛛丝马迹,我我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沈瑄叹了一口气,“我没说不让你查,只是,那个林衍心思深沉,万一他伤害你怎么办?”
“不会的。”这话脱口而出,然而说完,连沈珣自己都愣了一下,在能看穿一个人之前,她从来不轻易做出如此肯定的判断,“至少现在,他没必要这么做。”
……
一场迂回的劝说延续至深夜,最后以沈瑄落败收场。
他孤身一人站在庭中,手里捏着那张国子监的荐举信,心中思索不定。
决定入京之前,养父曾经很认真地问过他,是不是非要这样不可?留在沈家,大可保他一世安稳。
彼时的他也如同刚刚的沈珣。
只不过,在重新见到她之后,入仕的想法也是有过动摇的。
如果沈珣愿意跟他回沧州,哪怕要他一辈子将这种隐晦不见天日的心意深埋于心,似乎并无不可。
然而沈珣不愿意,她决定闯入上京城的风波中,正如数月前的自己。
那封荐举信被他捏得皱了又皱,最终也没有被撕掉。
——
龙武街,妙园后门,一队人马攀上附近一处屋顶潜伏着。
更夫已经行过许久,众人打起哈欠。
“寅时了,再不来,天都快亮了。”
几个锦衣卫趴在窗台处,用手撑着打架的眼皮,盯紧那扇门。
徐安抓鬼的激动心情被这漫漫无聊长夜浇了盆冷水,转过身来看向林衍。
忽然,他想到什么,笑着问:“大人,跟我们说说那沈小姐长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大家都精神了,纷纷竖起耳朵。
林衍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垂眸。
“没注意”
另一人问徐安:“你不是见过吗?”
徐安挠挠头:“当时天太黑了,我也只瞧了个大概,而且上次在云墨台,人姑娘那么狼狈,我也不好总盯着脸看吧。”
众人:“……”
“不过我觉得应该挺好看的,潘如亥那厮是出了名的混蛋色胚,每次春风楼有新的花魁,都要先过他的手。”
众人打趣:“嘿,你小子小小年纪,竟然还知道春风楼,莫非是夜夜流连?”
“哪能,我就是听说。”徐安不满,“大人,你说。”
林衍沉默,半晌后忽然说道:“也许吧。”
突然,众人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铃铛声。
“叮——”
“嘘,有动静。”有人提醒。
不知怎的,本来空旷的大街上忽然滚起浓雾,几道黑影自浓雾中现出身形来。
为首的一人身着道袍,脸上画着夸张的脂粉,手里拿着拂尘,边跳着奇异的舞蹈边念叨着什么。
渐渐地,更多人从浓雾中走出来,面容也皆以油彩脂粉覆面。
众人屏息凝神,随着浓雾渐渐散去,十几台黑漆漆的大物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棺材!”徐安震惊,“他们这方向,是从东侧来的,东侧是冯木在守着,他怎么没来通报?”
林衍眼眸微微眯起,察觉到事情似乎脱离了控制。
“他在后面。”
众人定睛一看,才看到跟在最后手捧香烛的一个彩脸童子打扮模样的人。
徐安捂住嘴,差点笑出来。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立刻下去?”
远处的冯木似乎也在偷偷看向他们的方向,却没有做出任何指示动作。
林衍拦下:“不必,以免打草惊蛇,你去找原驻点的人问清楚怎么回事。”
徐安领命:“是。”
然而他赶到原驻守点,才发现锦衣卫已经晕了一地。
他摇醒其中一人,那人昏昏沉沉地说:“我们听到一声铃铛响,紧接着周围忽然起了浓雾,意识到烟雾不对劲的时候,大家都吸进去了不少,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这处驻点是临时征用的一所民居,离那队可疑人员的距离很近,因此众人都吸入了不少烟雾而致晕。
徐安一看,地上还有一滩血迹。
“你们打斗了?”
“没有,他们没有进屋,应该没有发现我们。”
如此看来应该是冯木割血才让自己保持清醒,混了进去。
果然,他们沿路而去,发现地上躺了一个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