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珣将拉起的裙子迅速放下,笑着说:“没事,被绊了一下。”
说完便要起身。
“看不清么?”
“月亮太晃眼了。”
旁边看热闹的大娘打趣道:“你这小女郎真有趣,不舍得怪情郎走太快,反倒怪起月亮。”
“不是……”沈珣笑着辩解,“快到中秋了吧,今晚月色好明亮。”
隔壁摊位卖灯的大娘:“是啊,桥上明日才开始挂灯,你们今日来早了。”
身后的人越过她将银子递过去。
“来盏灯。”
卖灯大娘:“好嘞,公子小姐,明日记得再来。”
林衍拿下一盏,递给她。
这灯看得沈珣又是心头一颤,前段时日不愉快的记忆全都扑面而来,她咧咧嘴嘴,没说什么,双手接过。
“看路,不要看月亮。”
“好。”沈珣悻悻应着。
二人渐渐走出几步远,隐约还能听到身后的人调侃道笑。
“还是年轻时候感情容易好啊。”
“可不是嘛,衣服都能穿一样颜色……”
上了拱桥,人越来越多。
雨后天气舒爽,不少人正乘月出游。人群中也有不少像他们这样的,两两成行,或泛舟江上,或对月唱吟。
此时一挂着彩灯的五彩画船缓缓朝着桥的方向驶来,船上一乐师吹奏洞箫,一舞者挥动长袖,才子佳人两相宜。
人群欢呼雀跃,好不热闹。
尽管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人的距离,但还是很快就被蜂拥上桥对穿而过的人流冲散。
林衍穿过人群将她拉到桥一边的的柱子处,避开人群暂时停驻。
过了片刻,他看向桥漆黑的另一边,低头说道:“你等我一下。”话刚说完便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沈珣抿唇,握紧了手里的灯笼,倚着柱子退到角落里,才对那个快到几乎要消失的背影回了一个“好”字。
桥上并不算明亮,她将有些遮挡视线的风帽拉下,低头去看隐隐作痛的脚踝。
此时画船正从拱桥下方经过,人群也跟着移动。
她见状,让出位置退到另一侧去,看着不断发出欢呼的众人,脸上也忍不住跟着漾出微笑。
彩灯似能照彻天地,五颜六色的光影顺着她的眉眼流连而过,映照这良夜。
而明灯之上,美人明眸善睐,秋水盈盈,顾盼生辉,说是千娇百媚,也不为过。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酒气自四周蔓延,她皱起眉头,又慢慢退后几步。
“小娘子,一个人啊。”一个脚步踉跄的半醉公子哥作出嗅气状,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好香啊,金宵苦夜长,共饮一杯否?”
沈珣并不言语,思考着要对付一个酒鬼,将灯砸他脸上后逃跑,还是直接将人推下水,哪一个比较有胜算。
就在对方的手要碰到她之时,一抹青影如闪电般降临,来人大手捏住那浪荡子的手腕。
随着“咔嚓”一记关节断开的声音,那人笨重的身体应声倒地,整张脸砸到地上,瞬间见血,惨不忍睹。
“啊——”
人群被这一声尖叫吸引注意力,纷纷回头。
而这时,林衍已将手上刚买得的披风迅速展开披到她身上,拉起帽子盖住面容,再接过她手里灯笼。
这一番动作速度之快,沈珣连惊呼都未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人拉着往另一侧跑下桥去。
穿过拱桥到达江的另一边,两人站定,双双轻喘平复。
沈珣好奇回头看桥上的动静。
“那人不会有事吧?”
林衍已经放开她的手,兀自欲往前。见她没跟上来,他将手放在帽子后方,轻轻点了一下。
“死不了,走吧。”脚步明显放慢。
沈珣跟上,几乎与他并肩。
想想也是,对比起诏狱那些手段,这简直算得上皮毛。
这一边地势低矮,树木繁多,初秋风凉,夜风吹动衣袂,两道黑色的身影渐渐远离喧嚣,走到了建在江边的一排低矮门房前。
林衍敲了敲其中一道门,不一会,一面具人探出头来。只一眼,便让沈珣想起了那座阴暗隐秘不见天日的地下城。
见她略有犹豫,林衍并没说什么,只是又站到了她身前。高大的身影覆盖下来,将后面缓步之人彻底遮住。
不过片刻,她好奇地从后面探出头来。
地势似在往下,四周越发森冷。
只见原本狭小的空间越来越大,到后面两边墙壁都变成了石头。
一路上光线昏暗,道路两边黑漆漆一片,不时传出各种窸窸窣窣的细微动静。洞壁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