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
    “你要找什么?”

    “花七说,他见过那枚伪造的海棠花印,确实与我往日戴过的那支极为相似,可你刚才说,锦衣卫收缴的东西里,没有同样的钗子,那我大概猜到是哪一支,而且能确定它还在沈府,只有找到源头,才能彻底断绝这枚花印之祸。”

    她低头躬身:“恳请大人帮我这次,日后若是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沈珣定当在所不辞。”

    林衍没有即刻应答,看着那道弯下去的身影,片刻之后,淡淡开口:“上车吧。”

    “嗯?”沈珣抬头。

    “依你。”

    沈珣上了车,依旧跟先前一样,与林衍只隔着一道布帘子。

    “谢谢。”她说。

    “不必,我做这些,也不全是因为帮你。”林衍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不过他也没打算对此多加解释,“柳中轨已经入狱,供词所言,势必要拉沈家进这趟浑水,他在外的帮手便是一丘之貉的潘家。”

    “为何仅凭一支钗子的图案便可咬定沈家与此事有关,这样断案岂非太儿戏了?”

    “光凭这些自然不足为信,否则你现在就该入了诏狱大牢,只是前两日,潘家拿出了一幅画,说那是你所赠,上面正落了海棠花印,那画应是你旧时在外所作,他们甚至找到了几个曾经亲眼见你作画的夫人小姐作证。”

    “大人之前,为何不肯同我说这些?”

    “若无旁证,这就是死局,何必白费力气。”

    众目睽睽之下留下的证据,恐怕连她本人都无从辩驳。

    “所以你之前告知账本一事,不是不相信我,只是想让我知道,你手上有足够翻牌的证据?”

    账本于他或许还另有别用,若只是为了报往日恩,那今日这份人情也太大了,她如何还得起?

    “我说过,做这些不全是为了帮你,无论如何,柳中轨都必须落我手里。”

    ——

    马车辗转碾过旧时道路,大约半个时辰过后,沈珣拨开车窗帘子,看着一路上越来越熟悉的环境,心中不免泛起波澜。

    抄家那日的景象尚且历历在目,她当时不觉得什么,如今回想起来,才知原来自己早就在别人的算计中,不免有些心惊。

    午后日头渐渐西斜阳,他们最终停在离沈家后门不远的一条巷子处。

    林衍吩咐车夫与沈珣带来的婢女在原地等,随后带着她往后门而去。

    门上还贴着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封条。

    后院的墙不算高,林衍身手敏捷,一举跃上墙头,金色的光芒镀了他满身。

    西斜的日光刚好洒落在灰白墙垣上,像一幅极好的天然画布,然后沈珣看见自己的影子攀上墙垣,与他的交织在一起,愣神中,被突然伸下来的手惊得后退了半步。

    那只手近在眼前,上面数十道大大小小的疤痕被映得清晰无比。

    充满故事的一只手。

    她看得分了神,这么一想,便迟疑了片刻。

    本来伸直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些许弧度,欲将伸回去。

    “你不上来也可以,告诉我在什么地……”

    他话未说完,沈珣已经将手搭了上去。

    “我不重的。”语气甚是诚恳。

    林衍:“……”

    他一手扣紧墙边,一手将沈珣提了上来。

    沈珣半个身子像草绳一样弯曲地趴着,待林衍跳下去后,她看着头下方湿漉漉的草地,才发觉这墙头远比自己想象中要高。

    本来还准备自己跳下去的……可墙头风光甚好啊,不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林衍向她伸出手。

    “下来吧,我接住你。”

    “那你……你接住了啊。”

    她一咬牙,秉持看不见便不会害怕的想法,笨拙地转了个身,以面向墙壁趴着的姿势贴墙缓缓往下滑去,然而未待双手脱离墙头,便被人从后面接住拽了下来。

    他怎么这么高?

    平安落地,沈珣转过身来时,林衍已经退开。

    “跟我来。”

    旧时素雅的庭院如今杂草丛生,破败不堪,每一声风动都似在责问昔日主人。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来到自己居住过的院子。

    这是一座两进的院子,不大,园中枯叶残枝落了满地,秋千爬满青苔。

    主屋的门已被上锁,她退开一点看向身后之人。

    林衍直接一脚便将门锁连带封条踹开。

    屋中久无人气,显得有些阴冷。

    地上狼藉一片,还留有绳索和断裂的铁钩,顶上砖瓦也有被撬开的痕迹,看来有贼人光顾过,不过他们应该一无所获。

    当初抄家之时,所有书籍和画卷都被锦衣卫带走,画工之家最为值钱的也不过这些。

    她拉开书架最底下的抽屉,往内里的位置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