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层里只藏了一个小盒子,里面全是她收藏的各种颜料石。
她从里面翻找一下,找出七颗被打磨过的粗粝珠块。
“你看。”她将它们放到林衍手上。
他对着光照了一下,晶亮的石头泛着绿光。
“孔雀石?”
“是,还是最普通的那种,坊间随处可见,我以前闲来无事,会用一些颜料石的边角料打磨成珠子,嵌在发钗上,这几颗便是其中之一,而上好的颜料石,它的归宿都在颜料师傅手中,敲碎筛磨,本就无需刻意打磨,也不存在边角料一说。”
“最重要的是,我自己打磨的这几颗,表面粗糙,且花瓣形状也不规则,想要仿造,除非拿到原件。”
“你为什么确定是这几颗?”
“我本就不喜热闹,京中小姐们的聚会去得甚少,加之有作画并且落印的,总共就四次,前三次都是寻常的发钗式样,唯独这一支特殊。”
说完,她拔下头上的珠钗,用一边的铁钩敲掉上面的玉石。
“可有带火折子?”
林衍看出她要做什么,拿出火折子点燃桌上残烛递给她。
“多谢。”
沈珣接过,用蜡油滴在发钗底座的位置上,然后将那几颗孔雀石嵌上去。
她将成品递给林衍。
“林公子若是能拿到那幅画,不妨对比一试。”
林衍接过,拿在手里看了片刻,看向那个暗格。
“这地方还有什么人知道?”
沈珣思索片刻,嘴角微微勾起。
“我只告诉过一个人。”
“谁?”
她歪了歪头,看向他:“你啊。”
屋外斜阳正盛,金黄色的光散落于她身上,自眼睫映下一道细小的阴影,遮住一双翦水秋瞳。
“很久以前我告诉过你,不过你肯定忘了。”
沉默片刻,他忽然说道:“如果不着急回去,不妨跟我去见个人。”
“何人?”
然而林衍并未回答,指着盒子问:“你要不要带走?”
沈珣看着,摇了摇头。
“我已经不是这里的主人了,这次取证也实非迫不得已,不问自取是为偷,非君子所为,还是留给有缘人吧。”
林衍挑挑眉。
“随你。”
原路出去时,林衍找了梯子搭好,然后跃上墙头,先行落地。
沈珣爬上梯子坐在墙头上,得斜阳与微风格外眷顾,与墙上倩影遥相望。
她刚想指着对面那一堵墙,跟他分享自己颇为“高大”的身影,手指动了动,才惊觉他不是二哥,不是自己可以说笑之人,眼里闪过一抹戏谑。
“下来。”他依旧向她伸出了手。
“好。”
她背贴着墙慢慢滑下,这一次,手肘撑到极限,被迫离开墙垣上沿,轻微失坠,跌落的瞬间很快就被接住。
沈珣站定,整理衣裙,再抬头时,林衍已经又走出几步远。
她慌忙三步并作两步跟上。
两人坐上马车,往某个方向而去,大约半个时辰后,在一个闹市路口停下。
沈珣环视四周,认出此地离沈瑄现在住的那座宅子不远。
“你要带我去哪?”
林衍依旧不答,背着手走在前面。
“天要黑了,怕吗?”
沈珣抿抿唇,快步跟上。
“不怕。”
日光已经褪去,天边仅剩一点红霞。
为免沈瑄担心,她便对婢女说道:“你先回去跟二哥说一声,我晚些再回去。”
“可是……”婢女看了看林衍的背影,略有为难。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婢女只能作罢,往沈宅而去。
林衍回头看了她一眼,最后将人带进沿街的一处饭馆。
“先吃点东西吧。”
他们坐在西边靠窗的位置,窗台之下,清风摇动翠绿色的竹节,她盯着竹影看了一下,忽然觉得这种今日这一遭也算蹊妙。
林衍吃得很快,沈珣也不多耽搁,胡乱塞了几口便算作数。
林衍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放下银子便往外走。
这家饭馆临近江边,白日那一场雨似乎已将乌云下断,此时月亮正上中天,夜色清明,映在江面上,影影绰绰。
道路两边商贩夹道,他穿过人群,直上拱桥。
路面坑洼不平,倒映着一枚枚小小的圆月。
沈珣提起裙子,踮脚避开,快步跟上。好不容易跟到上桥的阶梯处,一不小心便被地上的“月亮”绊住了脚。
前几日才崴过的那只脚踩在坑边,身形一时不稳,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