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引
    毕府客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榻上之人面色惨白如纸。祝璞鸢眉头拧成死结,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身下的衣襟,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霍成朝端坐榻边,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祝璞鸢冰凉的手背,目光却如淬了寒的刀锋,猛地回头剜向立于门边的毕承天。

    “不知毕老费尽心思设下此局,这般‘招待’我等,究竟意欲何为?”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些许压迫感,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毕承天捻着颌下花白的胡须,眯起的眼底藏着难辨的深意,语气慢悠悠的,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右将军莫要动怒。方才那座迷阵,老身也是今日才让人完工,本想请将军品鉴其精妙,如今看来,倒真是没白费功夫。”

    “品鉴?”霍成朝指尖微微收紧,“那又为何将祝公子牵扯进来?毕老这‘品鉴’之法,未免太过出格,不妨直说,您究竟存了什么心思?”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唯有声音冷得像冬日寒泉,顺着人的耳廓往骨头里钻。

    可毕承天像是没听出话里的锋芒,依旧笑得从容:“是老身管教不严,让底下人错会了意思,竟误将祝二公子请了过来。此事是老身的过失,还望将军海涵,实在是错怪、错怪了。”

    这番话听得霍成朝心头冷笑——果然是只老狐狸,油滑得很,此刻再多逼问,也未必能从他嘴里套出真话。只是他始终想不通,毕承天此举针对的究竟是自己,还是毫无兵权的祝璞鸢?若只是为了试探,何必用下毒这等阴损手段?

    压下心头疑虑,霍成朝目光重新落回榻上虚弱的人身上,语气多了几分急切:“既如此,还望毕老严加管束手下,莫要再出差错。眼下祝公子所中之毒,想必您已有解药,还请毕老明示。”

    毕承天慢悠悠晃了晃手中的茶盏,茶沫在杯中打转:“此毒并非无解,只是解药难得——西北雪山半腰处,生有白雪莲。那花儿生在冰霜之中,却能傲然不倒,花瓣洁白如雪,正是解此毒的关键。”

    霍成朝心中一沉。他久在军营,自然知晓西北雪山的凶险——那里常年冰川不化,寒风如刀,寻常人连山脚都难以靠近,更别提深入半腰寻花。可看着榻上祝璞鸢愈发虚弱的呼吸,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雪山多险,这白雪莲,他必须拿到。

    就在此时,“哐当”一声巨响,客房的木门竟被人从外踹开,木屑飞溅间,一道干练又带着怒火的女声撞了进来:“老贼!你莫不是在忽悠人!西北雪山的恶劣,就算你没上过战场也该听闻,那地方能活人吗?你这是故意刁难!”

    来人身着劲装,墨发高束,正是祝澜殊。

    当她看清榻上的景象时,所有的怒气都化作了心疼。祝璞鸢蜷缩在锦被中,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连嘴唇都失了血色。祝澜殊快步冲到榻前,指尖都在发颤,再回头看向毕承天时,眼神已然淬了毒:“老贼!我弟弟被你害成这样,你还敢说不是故意的?自己连手下都管不好,还好意思在朝为官?我看你这颗脑袋,早就没资格挂在脖子上了!”

    祝澜殊拔剑欲出,霍成朝按住她的肩膀拦下,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多谢毕老告知,本将自会寻药。”霍成朝拱手应道。

    “唉,将军不必急,老身恰好存有此药。”毕承天眼珠一转,话锋微顿,带着几分狡黠补充:“只是,还得看将军愿不愿与老身做桩交易。”

    ——右将军府内——

    “祝公子已服过药歇息,这些日子便暂居我府中吧。毕竟朱小姐还在你府里,怕你分身乏术,照看不过来。”霍成朝望着榻上人心绪安稳的睡颜,悬着的一颗心总算稍稍落地。

    “行,我信你。明日我让身边小厮送些他的衣物过来,这段时间,就多麻烦你了。”祝澜殊抬手拍了拍霍成朝的肩膀,目光里满是信赖与坚定。

    “对了,你今晚在宴上被酒迷晕后,是怎么找到我们的?”霍成朝忽然想起这茬,开口问道。

    “我醒时,人正躺在颜夫人的床榻上。”祝澜殊回忆着当时的情形,语气渐渐清晰,“她跟我讲了大厅里后来的混乱,还有事情是怎么平息的。我又打听了一阵,才知道你们被那老贼叫走了,顺着线索摸过来,又恰好听到你们在谈话。”话到末尾,她忽然顿住,眉头微蹙:“不过,酒里明明只有麻药,是谁偏偏要选在颜夫人的生辰宴上动手?”

    “这事确实蹊跷,眼下我们还一概不知。”霍成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眉间拧着深深的褶子,显然也在盘算今晚的乱象,“总之,先盯紧毕家的动向,再做打算。”

    “眼下也只能这样。”祝澜殊点头附和,语气多了几分沉稳,“先暗中观察一阵,若是盲目出手,反倒容易出纰漏。”

    待祝澜殊离去,霍成朝坐在祝璞鸢的床榻边,仍在思索今日的事情。忽然听得榻上人呢喃起零碎的梦话,他悄悄俯身,将耳朵凑近:

    “……牡丹亭畔……任秋……”

    这两句梦呓如惊雷般撞进心里,霍成朝脑中混沌骤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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