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进宫
    上课铃还没响,语文老师就走进教室了。

    “上课铃一响,我就点同学来背诵我们之前学习过的文言文或者古诗。背不会的老规矩。”

    这句话,更让陶须感到心惊,玛德,怎么回事?

    突然又要检查前面的古诗和文言文?这不是完犊子了!

    之前给组长检查都是磕磕绊绊背会的,检查之后,就忘的一干二净,这现在不是废了吗?

    有他这种想法的不止一个人,大张旭、大王子豪、还有张佳旭等人。

    也都慌的一匹,教室里也都传了一阵背书声,上课铃响的很快。

    老师也没给同学们太多时间,直接进入正题。

    首先第一个“王秀霞!背诵一下诫子书。”

    听到王秀霞的名字,陶须顿时紧张的像自己背书一样,但,王秀霞虽然数学怎么样,但语文可是她的底牌。

    不多时,就背会了,坐下之后,还不忘一脸得意的看着陶须他们。

    “下一个,王钱!”

    王钱个子很高,长的一个国字脸,成绩比陶须、王秀霞他们好一点。

    他背的磕磕绊绊,但起码完整背下来了。

    老师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教室里一寸寸扫过,每个被扫到的学生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那目光最终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了陶须身上。

    陶须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失足坠入冰窟,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烧得他耳根发烫,可下一秒又瞬间褪去,只留下彻骨的寒意从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手脚冰凉得不听使唤。

    他下意识地把脖子往衣领里缩,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那小小的书桌洞里,心里有个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咆哮:“别叫我!千万别叫我!求你了!”

    “陶须!”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裹挟着寒气的惊雷,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劈在陶须头顶,“你来背《诫子书》。”

    完了!全完了!

    陶须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有千只蜜蜂在颅内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刚才还在拼命祈祷厄运不要降临,怎么偏偏在“王秀霞”这个完美示范之后,第二个就轮到自己?

    命运简直像个恶作剧的顽童!他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像生锈的机器,极其僵硬、极其缓慢地站起来。

    凳子腿在水泥地板上拖拽出“吱嘎——”一声刺耳又漫长的噪音,如同他此刻心情的哀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全班几十双眼睛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那无形的压力像巨石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尤其是斜前方王秀霞投来的目光——那双杏眼里哪还有课间的嗔怒?

    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戏谑和一种“好戏开场了”的期待,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一下下扎在他的羞耻心上。

    “夫…夫君子之行……”陶须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完全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他拼命在混乱的脑海里搜寻昨天和王秀霞斗嘴前匆匆瞥过的那几眼书页。

    可那些墨字仿佛被水泡过,模糊不清地漂浮着,眼前晃动的却是王秀霞昨天气鼓鼓涨红的脸颊和她眼中灼灼的小火苗,还有数学课上那些扭动的等腰三角形……“静以修身…俭以…俭以养德…”

    他卡住了,后面的句子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散落一地,怎么也捡不起来,串不成句。

    额头和鼻尖沁出细密冰冷的汗珠,汇聚成一小滴,沿着太阳穴滑落。他无意识地用指甲狠狠抠着语文书页的边角,那薄薄的纸张几乎要被抠破。

    教室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静得可怕,仿佛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短促的呼吸声,像破旧的风箱在呼哧作响。

    他鼓起万分勇气,飞快地偷瞄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

    老师正紧锁着眉头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那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像实验室里被钉在解剖板上的青蛙,正被放在火上反复炙烤。

    他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绝望地、求助地看向后排角落的大张旭和大王子豪。

    只见那两人也正紧张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脸色发白。

    大张旭的嘴唇焦急地、无声地快速翕动着,似乎在拼命提示着什么,可距离太远,陶须只能看到他嘴唇开合,一个字也分辨不出。

    就在陶须快要被这沉默绞杀时,一个细若蚊蚋、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从前排王钱的方向飞快地飘了过来:“非澹泊无以明志……”

    陶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跟着念:“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声音稍微连贯了一点点,但依旧虚飘发颤,毫无底气。然而,这短暂的顺畅如同昙花一现,“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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