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掌控和被掌控
脸,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不舒服?”

    孟阿野惆怅地看着窗外,“在想为什么你不能一直听话呢。”

    车厢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孟阿野那句话轻飘飘的,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惆怅,甚至不像是指责,更像是对一件不完美藏品的惋惜。

    楚鸣山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凸起,骨节泛出用力的白。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地开着车,车速却在不知不觉中提了上去,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孟阿野以为他不会回答,楚鸣山忽然说话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被砂纸磨过的沙哑,完全褪去了平日里的轻浮调笑。

    “我也想知道。”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为什么就不能一直听话呢?”

    他轻轻笑了一声。

    “明明只要你看着我的时候,我就只想做你最乖的那条狗。”

    “你手指都不用勾,我自己就会把链子叼过来,套在自己脖子上。”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一条僻静的林荫道旁。树影婆娑,光影在楚鸣山脸上明明灭灭。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孟阿野。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眼里,此刻只剩下汹涌的暗流。

    “可能……”他顿了顿,像是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可能是因为狗也是会饿的吧。”

    “主人忘了喂食,或者……根本不在意狗会不会饿死。”他的目光落在孟阿野脸上,却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狗饿极了,总是会忍不住……自己去找点垃圾吃的。”

    “哪怕知道吃了会难受,知道会被嫌弃……”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但是我忍不住……对不起,我忍不住…我在治了,对不起……我真的在改了。”

    他说完了,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孟阿野挑眉,晾了他半天才开口,“你的比喻很烂。”

    楚鸣山的动作卡住,幽怨地抬头,“你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孟阿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不解风情?多读点书行不行?这个词是这么用的?”

    楚鸣山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双总是风流含情的眼睛此刻暗沉沉的,里面翻涌着被戳中痛处的狼狈和怒火。他猛地倾身过来,手臂撑在孟阿野的座椅两侧,将他困在狭小的空间里,气息有些不稳。

    “不解风情?”他咬着牙重复这个词,声音低哑,“是,我读书少,没你孟小少爷矜贵,没你懂得多!但我至少知道什么是想要的就要去争,去抢!不像有些人,明明心里在意得要死,却非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把别人当垃圾一样嫌弃!”

    “嘴上说着嫌弃,身体不也挺诚实?瞧瞧这身印子,玩得挺花啊?怎么,你那新找的对象,就比我干净到哪里去?”

    “他干不干净,轮得到你来说?至少,他懂得什么叫专属,懂得什么叫忠诚。而不是像条发情的野狗,闻到点味儿就摇着尾巴凑上去,也不管对方是人是鬼。”孟阿野皱眉。

    楚鸣山喘着粗气攥皱了孟阿野的衣领。“是,我是脏!我碰过很多人!可那是因为谁?啊?你告诉我那是因为谁?!”

    “当初是谁对我招招手,我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是谁让我觉得,只要能跟在你身边,做什么都行?可你呢?你给了我什么?除了若即若离,除了偶尔施舍的一点目光,你还给过我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眼眶微微发红,“我就像条等着你投喂的狗,可你连一根骨头都舍不得扔给我!我饿啊,孟阿野,我他妈快饿疯了!饿得痛,太痛了!所以我才去找别人,找那些……那些你根本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垃圾!”

    “现在你觉得我脏了,觉得我背叛你了?

    “是,我是背叛你了!我这个叛徒,现在他妈的回过头,还想摇着尾巴求你收留!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特别贱?”

    孟阿野始终没什么表情,直到楚鸣山发泄完,胸膛剧烈起伏着喘气时,他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楚鸣山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僵在原地,他嗫嚅着,说不出话。

    孟阿野甩开他拽着自己衣领的手,一只手掐上他的脖子,微微用力,另一只手扬起然后——一巴掌重重落下。

    楚鸣山的脸被打偏,他喘息着,心脏砰砰直跳,香气,皮肤的热度,轻微的刺痛在这一刻要把他的脑子搅成奶昔。

    好香,好香。

    他主动碰他了。

    好喜欢…不…

    孟阿野松了手,摘下手腕上的腕表,他平常不怎么戴手表,这是今天为这套衣服特意搭的。

    他握着表带,“脸。”

    楚鸣山抖了一下,颤抖着把另一边没被打的脸伸过去,孟阿野抬手用表盘拍了拍他的脸,冰凉的触感让他战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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