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赫克托尔怒吼,士兵们惊惶地拔出武器,背靠背组成脆弱的圆阵,紧张地对准周围每一片蠕动的阴影。
但那袭击者始终未曾显露真容。唯有低语声愈发喧嚣,充满了恶意的嘲弄与饥渴。
紧接着,是精神防线的彻底崩溃。一名学者模样的老人突然抱住头颅,发出癫狂的尖啸:“闭嘴!闭嘴!我不是故意的!饶了我!”他涕泪横流,显然是被低语逼出了内心最肮脏的罪孽与恐惧,猛地一头扎进密林深处,转瞬便被黑暗吞噬,再无踪迹。
恐慌如同决堤洪流,彻底冲垮了队伍的秩序。
莉娜吓得厉声尖叫,猛地缩到塞林身后,死死揪住他的衣袍。在她模糊的泪眼中,瞥见不远处的卡西安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将埃利安挡在了自己与危险来源之间,虽然那危险无形无质,但这个保护性的动作短暂却清晰。塞林虽自己也面无人色,却下意识地张开双臂,以自己纤细的身躯护住莉娜,颤抖着哼起一支不成调却异常温柔的故乡童谣,试图驱散她的恐惧,尽管他自己的歌声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莱尔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爬。
她的目光掠过人群,最终定格在那位始终超然的先知身上。西比鲁斯静立于一隅,仿佛周遭的恐慌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然而,莱尔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他并非无动于衷。他那双通常洞悉万物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森林最幽深的黑暗,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极诡异的了然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预料、且正按剧本上演的戏剧。更让她心悸的是,他并非在抵抗低语,他的嘴唇正在极轻微地翕动,仿佛正与那万千充斥林间的疯狂之声进行着无声的对话,或是……同步吟诵。
而她自己必须倾尽全力运转血脉之力,方能勉强抵御那无孔不入的低语侵蚀。同时,那些亡魂的哀嚎也因逼近深渊而愈发清晰、愈发痛苦,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撕裂。
低语森林正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剥去所有闯入者的华美外衣,逼迫他们赤裸裸地直面自己灵魂最深处的肮脏与黑暗。
这,仅仅只是开端。回响深渊的真正入口,仍隐匿在这片活着的、充满恶意的森林最深处。
它正耐心等待着,筛选着它的……祭品。
在队伍最末尾,卡西安·维楚的目光难以察觉地扫过惊慌失措、如同待宰羔羊的伎人群,尤其在相互依偎的莉娜与赛琳身上停顿了一瞬。埃利安沉默地站在他阴影里,像一道挥之不去的愧疚与欲望的印记。
他脸上那悲悯众生的面具之下,一丝混合着评估、算计与某种隐秘欲望的幽光稍纵即逝。低语在他耳边诉说的,似乎远不止于过往罪孽,更有黑暗许诺。他必须更谨慎地行事,尤其是在埃利安重新燃起某种他不愿亦不能回应的期待之后。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敲定了某个刚刚淬炼成型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