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初窥
尝试辨析其中是否存在规律,并仔细记录下沿途发现的、形态妖异的菌类与草药。

    “弗拉维乌斯,”她头也不回地对那个面无人色、紧抓着她昂贵貂皮披风的贵族青年冷声道,“若不想沦为这些蘑菇的花肥,就记下这种生着血红斑点的蕈类有剧毒致幻,碰都别碰。”弗拉维乌斯哆哆嗦嗦地摸出象牙板,却连笔都几乎握不住。

    森林仿佛拥有自主的邪恶意念,戏耍着所有闯入者。路径飘忽不定,茂密的荆棘丛与骤然隆起的巨大气根屡屡阻断前行之路,迫使队伍不断迂回绕行。地面时而坚实,时而骤然塌陷为伪装巧妙的腐水泥潭,险些将驮马与辎重吞没。更令人崩溃的是方向感的彻底丧失,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彻底失效,仿佛此地最基本的物理法则都已扭曲失常。

    “我们是不是……又绕回来了?”一名佣兵颤抖着指向一棵异常扭曲、形似痛苦人脸的怪树,声音充满恐惧,“不到百步之前我就见过这鬼东西!”

    恐慌如瘟疫般急速蔓延。就连教廷的圣堂武士们也开始低声诵念经文,他们盔甲上的圣徽在此地黯淡无光,如同凡铁。

    在这片连信仰都显得苍白无力的森林里,旧日的权威显得尤为可笑。卡尤斯男爵试图维持贵族的体面,呵斥着身边慌乱仆从,但他的声音尖利变形,反而暴露了内心的恐惧。“成何体统!你们这些贱民……都给我稳住!神明……神明在考验我们!” 他的祷词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保持镇静!”赫克托尔高声厉喝,试图稳住濒临崩溃的军心,“这只是森林的迷障!跟着向导……”可就连最富经验的森林向导此刻也是一脸茫然无措。

    混乱之中,莱尔阖上了双眼。她强行屏蔽那些恶毒的低语碎片,将感知沉入更深层——那些由无数亡魂的悲鸣与记忆碎片构成的、更加古老而沉重的“回响”。它们与此地的低语同源,却更加深邃。渐渐地,一种模糊的、源自血脉本能的指引感浮现出来,并非视觉上的路径,而是一种……直觉,关于何处“死亡”的气息稍薄,何处“记忆”的流动稍显平缓。

    她倏然睁眼,指向一个看似更加幽深、布满了幽蓝发光真菌的方向,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喧嚣:“走这边。”

    “凭啥听你的?酸腐书生!”德西穆斯立即粗暴反驳。赫克托尔看向莱尔,触及她眼中那种迥异于往常、异常笃定的光芒,又瞥了一眼彻底失效的罗盘,牙关紧咬:“依莱尔学士所言。前队变后队,跟上!”

    墨丘利挑眉,若有所思地瞥了莱尔一眼,慵懒地示意手下跟上。

    卡西乌斯望着赫克托尔指挥若定的背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用恰好能让身边卢修斯和几名亲卫听清的音量,慢条斯理地说:

    “啧,看来我们这位七王子,是天生就该发号施令的命。连在这鬼地方迷路,都能让他显出几分游刃有余的‘王者气度’来。”

    他的话语里裹着厚厚的酸意,尤其强调“王者气度”四个字,语调好似嘴里含有一颗极其涩口的果实。

    卢修斯立刻会意,烦躁地踢开脚边一截枯枝,接过话头,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

    “可不是么!兄长们都还在这儿站着喘气呢,他倒是指挥得理所当然。怎么,真当这林子是他加冕的广场,我们全是来观礼的臣民了?”

    卡西乌斯阴鸷的目光扫过那些明显因为赫克托尔的果断而稍显安心的士兵,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继续低语:

    “也好,就让他尽情表现。这林子邪门得很,现在越是得意,待会儿若是带错了路……摔得才会越重。到时候,不知还有多少人会信服这位‘真命所归’。”

    这番话如同淬毒的细针,精准地扎进了周围亲卫的心里。离得最近的一名老兵,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赫克托尔的方向,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磨损的剑柄。另一名较为年轻的侍卫,则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先前对七王子那份几乎盲目的信赖,此刻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他偷偷抬眼快速扫了一下卡西乌斯和卢修斯的表情,仿佛在重新权衡着什么。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微妙的沉默,并非支持,也非反对,而是一种僵硬的观望。毕竟,长幼尊卑是刻在帕特利亚脉搏里最深邃的印记。

    队伍艰难地转向。在蹚过那片散发着幽幽磷光、不时有细小孢子在空气中爆裂的菌丛后,尽管低语并未减弱,但路径似乎的确顺畅了些许,至少,那棵阴魂不散的人面怪树未曾再次出现。

    然而,森林的试炼,远未结束。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从队伍中段炸响!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一名落在队尾的佣兵被无数藤蔓缠裹,猛地被拖入侧方深不见底的浓密灌木丛!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至极的哀嚎,整个人便彻底消失,灌木丛剧烈摇晃片刻,旋即恢复死寂,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唯有地上几道深深的拖拽痕与几片被撕裂的染血布料,昭示着方才的可怖一幕。

    “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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