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初窥
侧目,窃窃私语在低语森林的映衬下如同蚊蚋般细微却刺耳。

    而对于仰仗幻术与药剂的伎人们而言,境况更是急转直下。艾莉娅面色惨白,她感到自身魔力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运转艰涩无比。先前尚能起效的低阶幻术此刻几乎难以维系,她不得不紧紧依附于墨丘利队伍的庇护范围,眼中写满了恐惧。其他伎人更是魂不守舍,低语直接引爆了他们心底最深的不安与卑微。

    莱尔身后一步之遥,她的助手芬恩紧紧跟随着,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乎与他浆洗得发白的旧学士袍同色。他清瘦的身体微微发抖,那双总是充满好奇和专注的浅褐色眼眸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不断地扫视着周围每一片蠕动的阴影和扭曲的枝桠,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扑出来。

    低语声对他来说是无差别的、恐怖的噪音,疯狂地冲击着他来自平民阶层的、朴素的认知。他听不懂那些破碎的怨毒与诱惑,只觉得头痛欲裂,心慌不已。

    然而,尽管害怕得几乎要牙齿打颤,他却从未想过离开莱尔身边半步。他的职责感和对莱尔个人的、近乎固执的忠诚,成了对抗恐惧的唯一支柱。他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宽大的袍袖,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徒劳地虚挡在莱尔身侧,仿佛想用自己的身体为学士阻挡那无形的侵袭。他甚至几次因为过度紧张,差点被一段突然隆起、如同黑色巨蟒般的气根绊倒。

    就在他踉跄着即将失去平衡时,一道寒光自身侧闪过!

    只听“唰”的一声轻响,那截碍事的气根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莱尔不知何时已半侧过身,手中的佩剑刚刚归鞘,动作快得仿佛从未出鞘。她甚至没有完全停下脚步,只是低沉而简短地对芬恩说了一句:“看路。” 语气听不出波澜,却也没有丝毫责备。

    芬恩慌忙稳住身形,脸上瞬间涨红,既是羞愧也是后怕。他感激又窘迫地飞快瞟了莱尔一眼,只见学士的目光已经越过他,投向稍后位置的卡西娅。莱尔极快地朝她递去一个眼神,微不可察地颔首,示意她先过。卡西娅似乎早已料到,冷静地回以一眼,没有丝毫推辞,敏捷地侧身越过了那段被斩断的障碍,期间甚至没忘记对芬恩投去一个让他安心的、略带揶揄的表情。

    这一个短暂的、无声的交流,流畅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芬恩怔了一下,心底的恐慌竟奇异地被这小小的插曲驱散了些许,他赶紧深吸一口气,更加专注地跟上莱尔的脚步。

    莉娜死死抓着她唯一的朋友赛林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皮肉里。赛林,那个拥有清秀少年面容和逆来顺逆眼神的双性伎人,温顺地任由她抓着,并用另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低声安慰:“别怕,莉娜…跟紧大家就好…”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贯的安抚力,但在此刻的莉娜听来,却天真得可笑,甚至让她涌起一股烦躁。

    “跟紧谁?没用…都没用了…” 莉娜猛地抽回手,声音因恐惧和对现实清醒的认知而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幻术…魔药…全完了。墨丘利…只要艾莉娅…我们死定了…”

    更何况……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就在昨夜扎营时,她已偷偷将自己所知的、关于艾莉娅幻术的几种常见启动方式和魔药隐藏处的部分信息,作为“投诚状”透露给了卡西安的一名亲信,以期换取一丝未来的青睐和此时的些许关照。这是一场赌博,而现在,魔法失效,她更是把自己全部的赌注都压在了卡西安的权势之上。

    赛林的脸色更加苍白,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话语。莉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们正在面对的冰冷现实。

    极度的恐惧没有让她崩溃,反而像一剂猛药,让她的头脑在绝望中变得异常清醒和功利。她的目光像搜寻猎物的野兽,猛地锁定了前方教廷队伍——卡西安·维楚被精锐的圣堂武士们紧密簇拥着,那些战士的盔甲和武器在幽暗的林间依然散发着冷硬的微光,形成了一道看似坚固的物理屏障。

    “只有他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绝,既是对赛林说,更是对自己下最后的决心。我付出了代价…就得换回这条命…

    那森林的低语仿佛找到了最完美的共鸣,将她求生的本能、已然的背叛与膨胀的野心扭曲地拧在一起,化为一股冰冷而坚定的决心。她不再看赛林那双充满担忧和无助的眼睛,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向了卡西安·维楚,仿佛那是她唯一能从这片吞噬一切的森林中存活下来的、最实在的保障。

    赛琳忧心忡忡地望着她,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林间诡谲的幽影。他知晓莉娜的妄念,心底弥漫着强烈的不安,但他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

    其他伎人刻意与他们保持距离,既厌烦莉娜日益膨胀的攀附之心,也对赛琳非同寻常的身体秘密抱持着一种讳莫如深的回避。

    卡西娅·瓦莱里乌斯是少数维持着相对镇定的人。她以学者的冷酷审视着周遭一切,将低语视为一种亟待解析的群体性癔症。她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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