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他们走了一段上坡路,蔚然看见一条长长的血迹,顺着血迹他们发现了卢季安哥哥的尸体,摔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他的血顺着坡路被雨水冲刷流得又快又长。

    蔚然看着有些触目惊心,如果没有阮琼,蔚然估计自己的死状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

    蔚然和阮琼来到崖底的一个山洞,阮琼说在此处稍作休息,蔚然发现这个山洞里还有几个火堆和不少柴火,是以前的人留下的。

    卢季安就算要来寻他哥哥的尸体,除非他也跳下来,否则从崖顶走下来起码也要天亮去了,至少他们现在还很安全。

    蔚然用火折子点起了火堆,一个用来烤衣服,一个用来取暖,就在他转头想叫阮琼也过来烤火取暖时,张口的瞬间话却停在了唇边,阮琼靠着洞壁盘膝坐在山洞里最深最阴暗的地方,火光照不到那里丝毫。

    蔚然小心爬过去,只见阮琼闭着眼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很缓很弱,脸色看着也不太好,靠得近了,蔚然还闻到他身上散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奇香,以前从来没有闻到过。

    “先生?阮琼?”蔚然喊他,抬手摸着阮琼的额头,发觉十分滚烫,而且比高烧发热的人还要烫。

    不幸的是,阮琼没有给他任何回应,蔚然注意到阮琼裸露在外的颈侧、手背皮肤之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涌动,但洞里昏暗,他也不确定是不是看花了眼。

    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正当蔚然打算冒雨出去找人,他放在阮琼身上的手被抓住,阮琼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他黑色的眼瞳里没有光,像看不见底的深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连那张脸都灰白了,他看了蔚然片刻,微弱道:“我睡一会儿,没事的。”

    交代完这句话,阮琼再次彻底合上了眼,随之也松开了蔚然的手。

    蔚然内心既愧疚又动容,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安慰自己,蔚然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搬了几块石头挡在洞口,然后坐回火堆旁抱着双膝,看着火苗出神。

    现下有太多的疑问困扰着他,其他事他都可以等阮琼醒来再问清楚,可唯一令蔚然反复想的是那个在庄子里突然出现解救他的人,对方应该是和双生子相识且关系匪浅,否则双生子不会告诉他自己被关押的地方,但那人的目的似乎又与双生子相背,冒着和双生子翻脸被报复的风险也要放了他。

    他到底会是谁?

    度过了混沌的一晚后,第二天,蔚然被饿醒,他下意识转头去看,阮琼仍未醒来。

    蔚然爬到阮琼身边,喊了他几次,结果阮琼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蔚然决定去外面探探路。

    走出山洞,蔚然一路往东行,大约走了大半个时辰,他才终于看到远处有一片小村庄。

    蔚然一个外人的到来无疑引起了村民的好奇,他向村民简单讲了他和阮琼遇到暴雨被困在山中的事,并说阮琼受了伤请求村民帮忙救人。

    村民喊来了村长,村长听后便和几个村民跟着蔚然来到山洞。

    不料村长在看见阮琼时,突然大喊道:“活神仙!是活神仙!是活神仙呐!!”

    几个村民也纷纷认出了阮琼,欣喜道:“真的,村长,真的是他!”

    蔚然满心疑惑,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村长激动得无以复加,他让村民小心抬着阮琼,又问蔚然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又为何会受伤。

    蔚然说他们从寒山寺下来,结果下起了暴雨,山体滑坡险些被泥石流淹没,阮琼为了救他才受了伤。

    村长疑惑道:“我记得寒山寺不是早年就已经荒废了吗?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蔚然道:“我们只是恰好路过,不是专门去那儿的。”

    村长了然,没有再多问。

    蔚然问道:“对了,村长,我瞧见这附近有个湖,不知是通往哪里?”

    村长道:“这里已经是京都和岑州的交界地了,从我们村沿湖乘船不需半个时辰,就可以到最近的岑州的蓝陵县了。”

    蔚然点头:“多谢村长告知。”

    从村长口中,蔚然还得知了以前村里人得了一种怪病,一传十十传百,后来阮琼恰好路过这里,给他们治病开药,还查出怪病源头是湖水里突然出现的一种毒鱼,这才救了全村人的性命,被村里人奉为活神仙,但阮琼什么都没要就离开了,村民们甚至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村长给阮琼请了大夫,但大夫说阮琼并无大碍,至于为何迟迟不醒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蔚然看着陷入沉睡的阮琼,好在他的面色已不像在山洞里时惨白,唇色也正常,因为闭着眼,那张冷淡昳丽的脸看起来平易近人了不少,蔚然大着胆子捻了捻垂在床榻上的一缕白发,很柔软,随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缩回了手。

    蔚然一直在悉心照料阮琼,半夜也会惊醒然后去看一眼,然而阮琼说是睡一会儿实则这一睡就睡了两天。

    两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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