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蔚然醒来,发现四周一片漆黑,他在快走到山海阁的路上突然被人打晕,昏迷前,他脑海闪过的念头即莫不是张家的余党为了张厝被杀、张家倒台一事而报复他?

    蔚然动了动,身上的绳索捆得死紧,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他喊了几声,也无人回应。

    蔚然发现自己的衣襟被扯开过,心口上那道贯穿的伤痕此刻暴露在外,几乎没几个人知道他身上有这么一道狰狞的疤,就是知道,为何要扯开他的衣服来看?唯一的答案就是对方需要通过这个标识来确认他的身份,随即蔚然浑身一颤,知道他身上有这道伤,还想取他性命的人,有两个——就是当年纵火想烧死他的那两个凶手。

    蔚然倚着墙站起来,走到门边用肩膀撞了下门,不出意料,门从外面被锁了起来,他返身兜转许久,最后从木柜上扒了根木刺下来,丢在桌上咬起来,随后走到窗边,用嘴里的木刺试了几次才戳破了窗户纸,然后蹲下身查看外面的情况。

    外面的空地荒草丛生,还有一口枯井,左右两边都是屋子,前方是一道拱门,至于通往哪里便看不清楚了。

    蔚然靠在窗边,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一道脚步声,很快门的锁链叮当作响,不一会儿,门被人推开,月光倾泻进来。

    寒山寺。

    这座寺庙已经荒废许久,佛像前没有百姓供奉的香火,只有遍结的蛛网。

    阮琼站在香案前,须臾,他转身,只见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人在哪里?”阮琼直截问道。

    “前辈何必着急?”其中一人说着上前——他是双生子中的弟弟卢季安,“你想要人也不是不行,我这儿有个提议,寒山寺地处京都边界,沿着寒山寺右侧的山路下山便可离开京都,若是前辈能即刻离京,并且停止追查你正在查的事,我们这就放了他。”

    佛像高大宏伟,阮琼在它面前却一点也不显得渺小,庙门外进来的风拂过他的白发,他没有说话,神色和目光始终波澜不惊,令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前辈,论武艺,我们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现在得我们说了算。”卢季安有恃无恐道,“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你大可以把我们都杀了,不过等你们找到人,恐怕他也变成干尸了,怎么样,我刚才的提议,前辈答应吗?”

    与蔚然做好的料想不同,解开门锁走进来的那人身上没有杀意,也不说话,蔚然望着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结果只见那人拿出匕首,拔掉刀鞘,动作并不娴熟地割断蔚然身上的绳索,然后搀起蔚然。

    那人头戴黑色帷帽,别说面容,就连他的眼睛都看不见,只能大概看得一个身形轮廓,蔚然问道:“你是谁?”

    那人不言,他很快转身离去,似乎三更半夜不辞辛苦来这深山老林一遭就是为了放走蔚然。

    蔚然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想那人是谁,他跑出这座废弃的庄子,发现这庄子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他沿着山路一直往下走,这时山中突然下起了暴雨,蔚然很快成了落汤鸡,好在走了没多久,他看见前面有座寺庙,心中顿时有了盼头,他打算先到寺庙里去求助暂住一宿。

    因淋了雨衣物重重地垂坠着,蔚然艰难地爬上寒山寺的台阶,令他失望的是,这座寺庙里没有半点香火,那就说明这里早已没有僧人居住,但有个落脚的地方也好过没有。

    不过在他快走到正殿时,蔚然便听见里头有说话的声音,这十分奇怪,一座没有香火的庙,在暴雨如注的夜里居然有别的人在,他们肯定不是僧人和尚,莫非也是来避雨的?

    蔚然没有惊动他们,而是靠近了些想听听他们在聊些什么再说。

    蔚然湿漉漉的,靠着柱子,他从外面并未看到正殿里有烧起的火堆,觉得有些不对,片刻后,他清晰地听见里面的人说的话。

    “前辈好大的口气,不过就算把皇帝老儿的位置拿来,我们也不稀罕,既然前辈这样说,那就五十万两,如何?”

    “好。”

    “一言为定,三日之后子时,前辈仍旧一个人把银票拿到这儿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要是惊动了人,惊动一个,他就少一根手指。”

    随后里面便没有再传出说话声,蔚然听了几句就明白了,他们在勒索,还狮子大开口索要赎金五十万两,这有几个人家拿得出来?

    蔚然起身,既然恰巧撞上这种欺人太甚之事,他势必是要管一管的。

    “谁在外面?”里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而外面只有蔚然一人,他见自己已被发现,只好现身,他走到大殿门口,里头有三人,其中两人生得一模一样,而还有一人——蔚然怎么也没想到竟是阮琼!

    蔚然愣住喊道:“先生。”

    但他很快就愣不住了,卢季安的目光从惊讶转变成疑惑最后变得像狼盯上猎物般凶狠,是噩梦里屡屡出现的那双眼睛,蔚然不住后退了两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