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阮琼终于转醒,他的目光又恢复了往常的平淡,体温也已经趋于正常,他看了看四周,坐起身下床。

    阮琼推开简陋的屋门,屋外阳光充足刺眼,他看见一身布衣的蔚然正与几个村民交谈,几人有说有笑。

    蔚然听到动静,他看见阮琼出来,愣了一下后朝阮琼小跑过来,惊喜道:“先生,你终于醒了。”

    蔚然这两日盘算了下回去的路,他打算先坐船到岑州的蓝陵县,再从蓝陵县回京,至于回去路上的盘缠,好心的村民们凑了些给他们。

    可当蔚然把这个盘算告诉阮琼时,不料阮琼却让蔚然自行先走。

    蔚然自是不解,他绕到阮琼面前问他为何不和自己一起走。

    阮琼认真道:“我还要继续追查,你义父很担心你,你先回去。”

    “敢问先生在查什么?”蔚然问。

    阮琼简洁道:“一桩假药案,我在沅城时,有位农妇,她的儿子长年服食假药,不幸身亡。”

    蔚然争取道:“那为什么不能让我和你一起呢?”

    阮琼道:“此番之事连累你了,你不该再跟着我。”

    蔚然却坚持道:“可我想和你一起去。”

    阮琼见劝不动,半晌道:“不要任性。”

    听了这话,蔚然忽然笑了一声,道:“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先生随口两句话就吓倒的小鬼了,先生怎么知道我是任性而为,我既然执意要跟着先生当然有我的理由。”

    笑完,他又正色道:“这么多年来,我做梦都想找到害死檀娘的凶手,如今他们突然出现,正是一条线索,这也是件正事,回去以后我与义父如实交代,义父也不会怪我的,况且有先生在,我不会有性命之忧的,对不对?”

    “……”阮琼无言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真是,长大了。”

    京都。

    蔚然再度失踪的事,蔚仲自然是急得不得了,可这回的事并没有惊动衙门,原因倒不在蔚仲,而是此事被楚昕压了下来。

    楚昕派人告诉蔚仲,蔚然三番五次出事,传出去舆论不好,至于楚泽那儿,便借口说蔚然回乡祭母去了,让蔚仲暗地里打探寻人。

    蔚然失踪至今杳无音讯,若是绑架也没有收到勒索信,可蔚然失踪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最后见过他的人是蔚家的车夫,车夫说蔚然去过靖安世子府,可世子府的人说蔚然早已离开,之后就不见了再也没有回家。

    蔚仲也曾怀疑这件事是张家余党做的,但查过之后发现并不是他们所为,反而楚昕这个节骨眼的传话让蔚仲起了疑心,他怀疑的是楚昕为何会那么快就知道蔚然失踪了,还抢在惊动人前把事情压了下去,若说楚昕一无所知,蔚仲断然不信,可楚昕不说,蔚仲也无法逼问,查无可查,他如今只能是一边干着急,一边盼望着有好消息传来。

    临行前,蔚然问过阮琼接下来他们要从何处查起,阮琼只说跟他走,他们又回到坠崖的地方——卢季安哥哥的尸体已经不见了,阮琼说走山路快些,缺点就是不好走,蔚然没多想,大不了他小心点就是了。

    然而这个所谓的快,实则是一路上阮琼几乎没有停下来歇息过,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如同一个铁人,和山洞里奄奄一息的时候判若两人,而相比之下,作为普通人的蔚然就没有那么好受了,村民给的干粮都是他在吃,到最后变成了阮琼在前边赶路留下记号,蔚然累了便休息一阵再循着记号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