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宜目光往蔚然身后望了望,道:“蔚公子在四殿下身边自然是前途无量,但你毕竟是后来者,在下的条件很简单,希望蔚公子能更上一层。”
“什么意思?”蔚然越发听不明白,通常人提条件都是对自己有利的或是钱财或是什么别的,谌宜反而提出了一个对他的要求?
谌宜明言道:“想要更上一层,不除掉拦路虎又怎么有机会?”
蔚然:“……”
谌宜挑了挑眉,别有深意地看着蔚然。
半晌,蔚然道:“谌大人高看我了,况且我才到四殿下身边两月,许多事尚不熟悉,谌大人的条件我恐怕还做不到,至于幕后之人,我不打算计较此事,也请谌大人不必再费这个心思,失陪。”
蔚然表完态便转身回去了,身后的谌宜的目光暗了暗。
回府的路上,谌宜的马车突然被人拦下,他像是早已有预料,随即掀开车帘下了车,转而上了拦住他的那辆马车。
里面坐着的人赫然是张厝。
“张大人。”谌宜道。
张厝径直道:“谌宜,有些话我劝你还是不要乱说。”
谌宜不解,“敢问张大人,我说了什么?”
“你心知肚明。”张厝冷冷道。
谌宜忽然笑了下,道:“我说张厝,你冲我发火又有什么用,你此刻不应该把心思放在你最不想看见的人身上?”
末了,他又恍然道:“对了,我是看出来了,自从蔚然来到,四殿下就很少听你的话了,是吗?看来陛下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张厝问道:“先见之明?难道陛下早就不信任我和胡樰了?”
谌宜徐徐道:“你怎么就没想过,陛下为何突然把蔚然指到四殿下身边,往届的探花顶多封个翰林院的官职,别说探花,就是状元、榜眼,除了个连中三元的燕泠,陛下又何时从一开始就这么重用过一个人?”
张厝若有所思。
谌宜观察张厝的神色继续道:“这储位之争由来已久,假若四殿下被立为太子,将来承继大统,照如今的态势,蔚然只会更上一层,到时候还能有你的一席之地吗?”
“不会。”张厝道,“张家是皇后娘娘的亲家,陛下不会如此不顾情面。”
“陛下的确不会不顾及姑母的情面。”谌宜喟然道,“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张大人,就算陛下顾及情面,但陛下显然更爱惜蔚然,爱屋及乌,蔚仲最近可是又升官了,何况蔚然尚未娶亲,将来还不知如何呢。”
张厝被他说得哑然。
“好歹我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再善意提醒你一句。”谌宜道,“你此番做了什么事,他不说不等同于他不知道,你别瞪我,我什么都没说,不过你也别拿人探花郎当傻子,他现在隐忍不发,是因为势力不如你,哪一日赶上了,他要翻旧账,到时候谁生谁死可就不一定了。”
谌宜点到为止,施施然离开了张厝的马车。
蔚然今日约了谢懿在怙湖见面,他早早来到湖边等,白马俯下头饮湖水,蔚然余光瞥见一人正向他走近,他随即抬头,只不过来人不是谢懿,但那人的相貌有些眼熟。
那人一身渔夫打扮,走近了喜道:“还真的是你。”
蔚然问道:“敢问这位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你不记得了?”阮宵取下笠帽,打量蔚然神情是真没想起来遂提醒道,“顺心堂。”
经此一提,蔚然方才恍然记起阮宵,他歉意道:“不想是阁下,实在是失礼,那日匆忙,还未正式谢过阁下解围之情。”
“举手之劳罢了,公子何须客气。”阮宵道,“我姓阮,名宵,字今紫,瀛洲清城人。”
蔚然冷不丁听见对方的名字,在对方说姓“阮”那一刻他甚至有一瞬怔住,不由得多看了阮霄两眼。
天下姓阮之人何其多。
“蔚然,字怀予。”他回道。
阮宵道:“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久仰大名。”
“不敢当。”蔚然笑。
阮宵原本是想关心一下蔚然的伤,毕竟蔚然落水的事他也听说了,但是又觉得这么提起来不合时宜,便转而兴致勃勃道:“我听说怙湖是垂钓绝佳之地,今日天气正好,莫非怀予兄也是来钓鱼的吗?”
“非也。”蔚然摇头道,“我只是在此处等人。”
未时三刻,谢懿策马来到怙湖,湖边柳树繁茂,荫下游人不少,他一路望着湖边,终于在三两钓客中看见熟悉的身影。
蔚然正和阮宵交谈,听见远处有人唤他,“蔚然。”
两人同时回头,蔚然随即对阮宵道:“我等的人来了,阮公子失陪,下回得空再叙。”
阮宵道:“蔚公子慢走。”
蔚然和谢懿沿着湖边纵马到游人较少的地方,他们不似五年没见,倒像是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