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再平常不过的出游。

    “就在前面停吧。”谢懿道。

    蔚然道:“好。”

    他们到了漱蕉口下马,顺着小道一路散步,不知谁先笑出了声,笑罢了,蔚然先道:“这个地方,我以前还没来过。”

    谢懿笑道:“是吗?我也没来过。”

    “你怎么来过?”蔚然奇道,“怎么样,漂亮吗?”

    谢懿道:“好看是好看,不过跟赤州相比,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你去了赤州。”蔚然道,清明时他回沅城拜祭檀娘,顺道去了谢家,谢家的人只说谢懿出了远门,蔚然不禁好奇道,“赤州是什么样的?”

    谢懿捡了几块石子打水漂,一边回想道:“赤州那地方荒芜偏远,宽旷到有时候方圆十几里也见不到一户人家,昼热夜寒风吹日晒,起初我根本待不下去想偷跑回来,被我爹的副将发现拧送到我爹跟前,被骂了好一通,不过想想,我爹一待就是三十年,我才三年也不算什么。”

    蔚然笑了笑。

    谢懿继续道:“不过正因赤州地广人稀,每当日落之时,一眼望去山峦土地连天一片赤色,倒也算一道奇景,所以今年刚回沅城时又是花了好一阵子才习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倒是你。”谢懿讲完自己的事,定然也要反问蔚然的,他道,“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蔚然轻描淡写道:“我也挺好的。”

    “挺好的?你别瞒我了。”谢懿道,“你在古阊婚宴上被人推入水的事,我都知道了,还有一些其他的,我也不是没打听过,你管那叫挺好的?”

    蔚然道:“那只是个意外。”

    “只、是、个、意、外?”谢懿一字一顿地重复,他气笑了,“我真佩服你。”

    蔚然正色道:“真的只是意外,你不信我?”

    谢懿拿他没辙,叹气道:“我信你,信你寄人篱下还说自己过得很好,信你哄小孩儿一样哄我落水只是意外,蔚然,我们几年不见,你嘴里对我就没有一句真话。”

    蔚然问他,“那你想我说什么?把不愉快的事统统说给你听,叫你也变得不愉快?”

    “那总有愉快的事吧?”谢懿反问道。

    蔚然:“……”

    谢懿看似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猛然把蔚然打回过去五年的日子,十分不幸的是,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愉快的事,不是小心翼翼,就是如履薄冰,如果不是谢懿的话,蔚然竟然不曾觉得自己已经这般走了很远的路,甚至习以为常。

    谢懿沉声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寄人篱下哪有好过的,别怪我说难听些,幸好你义父没再要个儿子,否则你的日子更不好过。”

    “谢愉生。”蔚然冷冷地打断他,又见谢懿皱眉时流露的担忧,他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蔚然随后扯了扯嘴角道:“我能有今时今日全靠蔚家给我的,我没有怨言,也不后悔。”

    “你觉得你能应付得来就行。”谢懿拍了拍蔚然的肩膀,故作玩笑宽慰他道,“什么时候你站到万人之上,没有能再束缚你的,这苦日子就到头了。”

    蔚然笑道:“万人之上,我哪里做得到?”

    “万一呢?”谢懿道,“到时候可别忘了我。”

    蔚然道:“放心,忘不了,不说这些了,到前面去看看。”,说着他翻身上马。

    谢懿也骑上马,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怙湖策马前行。

    他们二人跑了许久来到一片树林,这里离怙湖已经有些远。

    谢懿在后面道:“先找个店家歇会儿吧。”

    蔚然没回头,他勒住缰绳使马慢下来,道:“行。”

    还没走几步,突然,谢懿见蔚然毫无征兆地从马上坠了下去,让人猝不及防。

    谢懿赶紧下马跑过去看蔚然的情况,他眼尖地发现蔚然的颈侧扎着一根极细的银针,紧接着他后脑勺一痛,随即也晕了过去。

    “老大,一定要让姓张的先把钱拿来再说,万一他不给,咱们把人杀了,他反咬一口,咱们可就成了替死鬼,这回这个人可不简单。”

    “就是,大哥,咱们不能再被他骗了,见不到钱什么都别说。”

    “老七说的对,大哥可要想清楚。”

    “……”

    蔚然恍惚醒来,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手脚皆被绑着,眼睛也被蒙着。

    “咳咳……”

    蔚然听见身边传出声音,他试问道:“谢懿?”

    “唔……”谢懿发出一声痛呼,他同样也看不见,回问道,“蔚然?”

    “你还好吗?”蔚然问道。

    谢懿闷声道:“还好,就是头被敲了一棍子,看样子,咱们这是被绑架了,哪些家伙这么胆大妄为?”

    蔚然小声道:“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是想勒索钱财还是有人指使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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