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琼示意许易川坐下,“这几年你还好吗?”
许易川道:“有劳家主记挂,一切都好。”
阮琼拿出一只匣子递给许易川,后者接过后,还未打开便闻出一股不寻常的味道,他问:“家主,此物莫非是雪铃草?”
阮琼颔首,道:“你看看有何不妥?”
许易川会意,他拨开锁扣揭开匣盖,捻起其中一根仔细观察许久,半晌折下一截,抿了口随即吐掉,回道:“家主所料不差,这雪铃草与往常的确实有所区别,质次、易碎且气重味苦,恐若入药其效将适得其反,家主需千万谨慎使用。”
阮琼问道:“可知其中缘故?”
“南橘北枳。”许易川想了想道,“或许此匣中之物并非生长于凃奴,不知家主从何而得?”
阮琼淡淡道:“沅城,一位农妇,她的儿子因病常年服用此物,最终五脏俱损吐血身亡。”
许易川了然道:“家主怀疑有人将劣质的雪铃草卖给他人以赚取钱财,却不顾此物实则会伤及性命。”
阮琼道:“嗯。”
真正的雪铃草只有一处产地,产量少价格也不便宜,可劣质的雪铃草就难说了,这东西不知从何时起在民间逐渐流通起来,而京都正有一个庞大的黑市市场。
许易川隐约觉得这回的事得折腾好一番了。
阮宵及冠前曾跟着三叔来过两回京都,不过那时候太小,许多景象他都已经不记得了,时隔多年,这还是他第三回进京。
今日正好空闲,阮宵带着阿瞳到处逛,街头杂耍看得尽兴给了俩铜板,看人斗蛐蛐顺手买注又赢了二十文,方才拣了几本地摊话本准备带回客栈看,现下不觉有些饿便走进了京里最有名的点心铺顺心堂。
阮宵在店里转了半天,打算拣几样心水的让小二包装起来。
忽然他瞧见掌柜正同一名年轻男子说话,这本不是什么值得留心的事,只是那人在顺心堂来来往往的一众客中的确让人一眼便能注意到,风姿出众,卓尔不群。
阮宵打量了良久,直到那人似乎有所察觉回望过来,阮宵自觉失态,连忙挪开目光佯装若无其事。
过了会儿他忍不住又看了看,只见掌柜捧了几盒点心出来给那人,后者付了账正要离开,不料一人迎面从外头进来大刺刺地挡住了那人的去路。
阮宵直觉来者不善,这两人怕是要起冲突。
“挺巧啊。”进来那人剑眉一挑对年轻男子道,言语轻佻,见后者欲越过自己离开随即挪了挪身子,“躲我呢。”
阮宵听见年轻男子问道:“古大人有何事?”
“今早问你的话,考虑得如何?”
“我已说过,蔚家自会有人去,不会辜负古大人一番好意。”
“凡此届科考中进士者我都请了,你若不来岂不叫旁人心生疑虑,说你瞧不上古家?”
“不敢。”年轻男子显然不欲与那人过多纠缠,“古大人放心,蔚家断不会让古公子失了脸面,我还有事请恕先行告辞。”
不想那人偏不让人离开:“我问的是你,不是蔚家,你口口声声扯着蔚家不放,何必呢?说白了,你只是个义子。”
年轻男子呼吸重了些,“……”
“如何?给句话。”
“你也说我只是个义子,去不去不是我能做主的。”
“这还不简单,我独给你下个请帖,怎么样?”
“你敢。”
那人笑了声,似乎对拿捏住对方的弱点自满,“我没什么不敢的,我怎么做取决于你怎么做。”
阮宵静观良久勉强算是听清了怎么一回事,不过他见周遭人等或远远看戏或匆匆离去,无一人敢上前掺和。
那人大有对方不开口便不放人走之意,反观年轻男子也不松口,双方一度相持不下。
“二位兄台。”阮宵想了想走过去道,“二位兄台,有什么事大可私下慢慢讲,何必在这种地方?大家都看着呢,二位在这僵持堵着店门,这都无人敢进来了,这扰人做生意似乎也不大合理,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不料古阊跟没看见阮宵似的,注视着眼前的人冷冷的目光意满道:“那就这么定了,怀予兄。”,说罢毫无顾忌地转身离去。
阮宵感觉面前掠过一阵劲风,他眨眨眼缓缓望向年轻男子,许是还未缓和过来,那人的语气仍有些冰冷,“多谢。”
“不妨,不妨。”阮宵也不便过问两人有何过节,只好客气笑道。
那人又道:“告辞。”
阮宵还没来得及认识一下,只见对方已经走远了。
他们一走,顺心堂里又恢复先前的热闹,阮宵还听见有人还松了口气,仿佛刚才只是一场不存在的闹剧。
阮宵转过身看着点心柜,阿瞳这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