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许易川端了杯茶放在桌上,问道:“家主怎么会突然到京都来?”

    阮琼示意许易川坐下,“这几年你还好吗?”

    许易川道:“有劳家主记挂,一切都好。”

    阮琼拿出一只匣子递给许易川,后者接过后,还未打开便闻出一股不寻常的味道,他问:“家主,此物莫非是雪铃草?”

    阮琼颔首,道:“你看看有何不妥?”

    许易川会意,他拨开锁扣揭开匣盖,捻起其中一根仔细观察许久,半晌折下一截,抿了口随即吐掉,回道:“家主所料不差,这雪铃草与往常的确实有所区别,质次、易碎且气重味苦,恐若入药其效将适得其反,家主需千万谨慎使用。”

    阮琼问道:“可知其中缘故?”

    “南橘北枳。”许易川想了想道,“或许此匣中之物并非生长于凃奴,不知家主从何而得?”

    阮琼淡淡道:“沅城,一位农妇,她的儿子因病常年服用此物,最终五脏俱损吐血身亡。”

    许易川了然道:“家主怀疑有人将劣质的雪铃草卖给他人以赚取钱财,却不顾此物实则会伤及性命。”

    阮琼道:“嗯。”

    真正的雪铃草只有一处产地,产量少价格也不便宜,可劣质的雪铃草就难说了,这东西不知从何时起在民间逐渐流通起来,而京都正有一个庞大的黑市市场。

    许易川隐约觉得这回的事得折腾好一番了。

    阮宵及冠前曾跟着三叔来过两回京都,不过那时候太小,许多景象他都已经不记得了,时隔多年,这还是他第三回进京。

    今日正好空闲,阮宵带着阿瞳到处逛,街头杂耍看得尽兴给了俩铜板,看人斗蛐蛐顺手买注又赢了二十文,方才拣了几本地摊话本准备带回客栈看,现下不觉有些饿便走进了京里最有名的点心铺顺心堂。

    阮宵在店里转了半天,打算拣几样心水的让小二包装起来。

    忽然他瞧见掌柜正同一名年轻男子说话,这本不是什么值得留心的事,只是那人在顺心堂来来往往的一众客中的确让人一眼便能注意到,风姿出众,卓尔不群。

    阮宵打量了良久,直到那人似乎有所察觉回望过来,阮宵自觉失态,连忙挪开目光佯装若无其事。

    过了会儿他忍不住又看了看,只见掌柜捧了几盒点心出来给那人,后者付了账正要离开,不料一人迎面从外头进来大刺刺地挡住了那人的去路。

    阮宵直觉来者不善,这两人怕是要起冲突。

    “挺巧啊。”进来那人剑眉一挑对年轻男子道,言语轻佻,见后者欲越过自己离开随即挪了挪身子,“躲我呢。”

    阮宵听见年轻男子问道:“古大人有何事?”

    “今早问你的话,考虑得如何?”

    “我已说过,蔚家自会有人去,不会辜负古大人一番好意。”

    “凡此届科考中进士者我都请了,你若不来岂不叫旁人心生疑虑,说你瞧不上古家?”

    “不敢。”年轻男子显然不欲与那人过多纠缠,“古大人放心,蔚家断不会让古公子失了脸面,我还有事请恕先行告辞。”

    不想那人偏不让人离开:“我问的是你,不是蔚家,你口口声声扯着蔚家不放,何必呢?说白了,你只是个义子。”

    年轻男子呼吸重了些,“……”

    “如何?给句话。”

    “你也说我只是个义子,去不去不是我能做主的。”

    “这还不简单,我独给你下个请帖,怎么样?”

    “你敢。”

    那人笑了声,似乎对拿捏住对方的弱点自满,“我没什么不敢的,我怎么做取决于你怎么做。”

    阮宵静观良久勉强算是听清了怎么一回事,不过他见周遭人等或远远看戏或匆匆离去,无一人敢上前掺和。

    那人大有对方不开口便不放人走之意,反观年轻男子也不松口,双方一度相持不下。

    “二位兄台。”阮宵想了想走过去道,“二位兄台,有什么事大可私下慢慢讲,何必在这种地方?大家都看着呢,二位在这僵持堵着店门,这都无人敢进来了,这扰人做生意似乎也不大合理,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不料古阊跟没看见阮宵似的,注视着眼前的人冷冷的目光意满道:“那就这么定了,怀予兄。”,说罢毫无顾忌地转身离去。

    阮宵感觉面前掠过一阵劲风,他眨眨眼缓缓望向年轻男子,许是还未缓和过来,那人的语气仍有些冰冷,“多谢。”

    “不妨,不妨。”阮宵也不便过问两人有何过节,只好客气笑道。

    那人又道:“告辞。”

    阮宵还没来得及认识一下,只见对方已经走远了。

    他们一走,顺心堂里又恢复先前的热闹,阮宵还听见有人还松了口气,仿佛刚才只是一场不存在的闹剧。

    阮宵转过身看着点心柜,阿瞳这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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