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云观。
蔚然顺势收剑,泷明剑剑身长而细,剑锋如霜刃,出剑有如银蛇迅闪,十分夺目,他抬眼看向南阳子,“师父。”
蔚然的眉眼较五年以前长开许多,持剑而立有如玉树临风。
“好,好。”南阳子招手道,“你也练了很久了,再练会吃不消的,来先坐下歇会儿。”
蔚然把剑插回剑鞘,走过去道:“师父,这套剑法我虽已练习许久,可还是觉得难以掌握。”
南阳子安慰道:“此套剑法的确难些,慢慢来,学剑最忌急躁。”
“说来也是我疏于勤练了。”蔚然坐下喝了碗茶。
南阳子道:“你能兼顾最好,否则还是以正事要紧。”
“可若不多加练习,又怎么对得起师父的悉心教导?”蔚然道,“何况中间已有两月不曾练习,心里时时惭愧。”
“油嘴滑舌。”南阳子被哄得又气又笑。
拜师学剑,本不在蔚然的计划之内,他是在两年前还在书院时,有一日跟古阊起了冲突,古阊下了学必要堵他,蔚然没办法,只能从书院很偏的一处不知是谁掏的狗洞里钻出去,可古阊好像也知道这么个地方,蔚然刚爬起来就看见古阊跟鬼一样站在不远处,书院坐山卧水,除了正门没有别的路。
“你究竟想怎么样?”蔚然问他,“把我也打一顿?”
古阊笑道:“我又没带人来,不过你这么害怕怎么还敢替人出头?”
蔚然往后退了几步,他只是看不过去古阊恃强凌弱,才替那人分辨了几句,这下可好,古阊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到他身上了,烦了他一日,蔚然也忍了,后来古阊叫他下了学先别走,自己有话跟他说,蔚然一听哪里还顾得了别的,直想办法赶紧跑,结果还是被堵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可不是我故意欺侮他,是那小子先欺负我弟弟。”古阊道。
蔚然问道:“你还有兄弟?”
“……”古阊愣了下,被气笑,“表弟也是弟弟,当然也不止一个,还有堂弟。”
蔚然无意听他解释一大堆,“嗯”了声表示了然。
古阊问道:“我说完了,是不是该轮到你有所表示了?”
蔚然道:“表示什么?”
古阊朝蔚然走过去,“你误会了我,难道不该向我道歉?”
蔚然似乎是被古阊吓出阴影来,他见古阊行动,不由地又往后退,没成想身后是山沟,一脚踩空就掉了下去,这下可也把古阊吓得够呛。
蔚然也以为自己这么摔下去不死也残,不想突然后衣领一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好端端地站在原来的平地上,他定神只见一旁多了个瞎眼老道,那老道问他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古阊再三确认蔚然没事,才道:“没什么,多谢老先生。”
蔚然也道:“多谢先生相救。”
老道说:“你们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是你小子欺负他。”,他指了指古阊,又指了指蔚然。
古阊生平最烦别人误会他,正要不顾大小和那臭道士理论理论,蔚然一把拦住他,生怕又起事端,“罢了,你先走吧,明日再说。”
“行,看在他救了你的面上,我不跟他计较。”说罢,古阊甩手离去。
蔚然松了口气,却听老道问道:“方才拎着你那么轻,怎么?家里没给你吃饱饭?”
“不是。”蔚然道。
老道又道:“刚才那小子似乎对你敌意颇深?”
这事由来已久,蔚然一时也说不清,“也许吧。”
老道感慨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救了你,你是不是要好好感谢我?”
蔚然道:“这是应当的,先生请讲。”
老道满意道:“不急,我就住在京郊的思云观,你若有空弄点好吃好喝的来看看我,如何?”
这么一来二去,有一日,老道忽然问蔚然想不想学剑,蔚然起初以为他在玩笑,后来才知是真的要教,自那以后,蔚然对这老道的称呼也从“先生”变成了“师父”。
南阳子转而问:“对了,如今你那几个弟兄如何?”
蔚然并未多想,道:“他们也挺好的。”
南阳子意有所指问道:“我是问他们比你如何?”
蔚然有些不解,“比我如何?”
“一朝金榜题名,你义父固然高兴,为师也高兴,但也有人会不高兴。”南阳子换了个说法,“我这么讲,你明白了吗?”
蔚然倒是从未想过这方面,迟疑道:“他们……会吗?”
南阳子道:“怀予,人心不可度量,为师这么想也是因为毕竟你不是蔚家亲生的,始终亲疏有别,所以要留神与那些人相处。”
蔚然点头道:“师父放心,我会谨慎行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