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简朴,因着蔚然如今身无分文,办白事的钱还是谢懿帮忙垫的。
谢懿烧完手里的一沓纸钱,骤然一阵风来把火盆里升起的浓烟吹向他,顿时将他熏得呛住,眼泪直流,一旁的蔚然也咳了几下,脸上的泪水不知已经被风吹干了几回。
静默许久,谢懿小心翼翼问起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还是要把书念完吧?”
蔚然不能决定,他没有回答。
虽说他在阮琼身边这段时日,那俩凶手的确没有再出现过,可既然是有意为之,难保他们以后不会再来,自己总不能一辈子依靠阮琼,可如此难道便要终日活在惶惶不安之中吗?
“我想离开这里。”过了许久,蔚然才道。
谢懿自然要问为什么。
蔚然道:“逃,逃远点,躲起来,这样凶手就找不到我了。”
谢懿想了想道:“肯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蔚然低头沉默,檀娘死得冤枉,可他们家走水一事就因为一句抓不到凶手便无声无息地过去了,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蔚然忽然道:“谢懿,我想去衙门再问一问。”
其实他也不抱什么希望,若真有什么结果,衙门的人早来告诉他了,可有时不亲耳听见偏是不死心。
临走前,蔚然把孝服换到外衣里头,道:“我恐那县令见了我会推三阻四,不如由你出面,我只跟在你身后听听他会说什么。”
谢懿道:“也好。”
他们二人遂去一齐趟了县府衙门,那衙役认得谢懿,连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只见一名身着官服身形中等的男人亲自出来迎接,拱手道:“谢公子,有失远迎,失敬失敬,不知有何贵干?”
“袁老爷。”谢懿回礼道,“我今日来是为了月前镇上一户人家突然走水一事,不知可有新的进展?”
那被称作“袁老爷”的县令想了想,随即道:“原来是那件事,谢公子请里头说话。”
“有劳。”谢懿道。
蔚然跟在谢懿后面进去,袁老爷将他们请到公堂后的印堂,谢懿坐下,蔚然则十分自然地站到他身后,就像跟从伺候的小厮。
袁老爷让衙役上茶,随后道:“谢公子有所不知,此事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这话从何说起?”谢懿皱眉道,“袁老爷,那走水案的受害者是我同窗,他家里出事,我自然担忧不已,况且有人见到凶手为证,老爷是一县之首,如何就查不出呢?”
袁老爷道:“谢公子来了这么多次,我何尝不知谢公子的心思,看在侯爷的面上,我不妨和谢公子说得明白些,你还是少管此事为妙。”
谢懿问道:“为什么?到底是何人下的手?”
“谢公子,就算你知道也不能如何。”袁老爷道,“谢公子难道没有听说过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本官是一县之首,可也没有通天的本事。”
谢懿叹了口气。
袁老爷继续道:“至于你那位朋友,我虽不知他身上有何秘密,我劝谢公子还是离远些,以免累及你甚至于整个侯府,本官已言至于此,谢公子自己斟酌吧,失陪。”
袁老爷说完便起身走了,谢懿跟着起身,他看向蔚然,后者神色木然,如同一方死寂的水,永不会再起波澜。
出了衙门,谢懿率先道:“他准是被收买了,背后之人的势力看来不小。”
蔚然一直望着豆儿巷的方向,说道:“我想回去看看。”
谢懿立马道:“我和你一起。”
“不必了。”蔚然摇了摇头转身。
谢懿盯着蔚然兀自离开的背影,没忍住追上去拉住蔚然的手臂,“难道因为县令几句屁话,你就要从此不再和我往来了?”
蔚然道:“他说的未必是假话。”
谢懿只道:“我不信这些。”
蔚然笑了笑,“反正我会离开这里的,今日多谢你了。”,说完,他从谢懿手中抽回手臂走了。
蔚然回到他以前一直居住的地方,大火烧毁过后只剩一片废墟,那天夜里的大火也殃及了隔壁沈四叔家,不过好在被救及时,沈四叔和他女儿并未受伤,如今也不知搬到哪里去了。
蔚然没有驻足太久,他往城外走去,不知不觉地来到江边,沿着这条江可以去邻县或者更远的地方,这会儿太阳开始落山了,晚风吹拂着他的脸,他如今无牵无挂,就这么走了也无妨,只是他突然想起还得和阮琼交代一句才好走。
突然背后响起说话声,“小兄弟,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啊?”
蔚然转身看见是一名樵夫,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