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来仅有一个人开动,张枫溪吃了几串终于受不住:“你能保留点正常智商么?那姑娘跟你表哥拉手的态势,就差英勇就义了!”
难怪说爱情使人盲目,闻真也不是老学究,平常跟朋友玩插科打诨看着脑子挺机灵,一涉及恋爱怎么耳聋心盲?
闻真恨得牙痒痒,他都未曾这样握过她的手,别管季如芊什么意思!
他抬眼,缓缓开口:“你刚刚说觉得她奇怪?”
闻真一直在琢磨季如芊身上那种矛盾感。不是年轻人偶有的扭捏,也并非成年人的迂回,她时常显露的犹豫、焦躁、消极的负面情绪是一种违和的破绽。
那抹破绽极细微,因为闻真喜欢她、关注她,留意地比一般人多得多,才能察觉。
“嗯,这姑娘心里装着事。”
闻真表示赞同,同时为发小的犀利叹服。
张枫溪并非常人,扎根马尾看起来像个小年轻,其实比闻真还长两岁。她转向财经领域之前做过五年的调查记者,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跑刑侦口,还参与社会新闻的乔装暗访。
她眼睛最毒,毕竟来自各行各业的亲身历练,有次卧底调查地沟油产业链差点被打,察言观色是立身之本。
张枫溪咬着签子,接下去一句惊世骇俗:“既有点像犯罪分子……又或者受害家属。 ”
“我看是你有点大病吧!”闻真不高兴地瞪她一眼,恨不得把菜给掀了。
“你非得求着我说的!”张枫溪表示很冤枉,按他说的可爱性格好,背景优秀,又肯努力工作的女孩子,却又游走在两边资金雄厚的集团间,本身就很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过是“大胆假设”,还没“小心求证”呢。
“你不懂,太多看似正常生活的人,到案发才能发现背后藏着怎样匪夷所思的秘密,我们记者见多识广……”
“你们记者脑洞大开!你们记者奇思妙想!”闻真阴阳怪气地讽刺她。
他也是昏了头,怎么让张枫溪揣度季如芊,她那职业病一犯,好好的人也能说出毛病。恨不得总得搞出大新闻,这叫“不!安!好!心!”
“说谁呢?放尊重点,别忘了你爹跟我可是同门。”张枫溪摆出谱镇压闻真,要求他严肃对待她的工作。
说起来闻真与记者这行当颇有渊源,小时候一家人住在C省日报家属院,不少相熟的叔叔阿姨带着他玩,报纸文稿都见过许多。
后来闻隼初调到北京,但与省会好些老朋友仍保持联系。所以当闻真从北城调任时,在几个城市中选了C省下面的地市君兰,倒也算早有因果。
“你真是辜负了这个好名字。”张枫溪由衷地感慨。
大家都说老闻天生该做新闻这行,他也深爱自己的职业,闻真出生时几乎顺理成章地以为他会子承父业。
千禧年前传统纸媒的鼎盛时期,这类行当确实是名副其实既体面又稳定的好工作。
闻隼初架着厚底眼镜与妻子讨论:“新闻三要素“ruth、unication),所以就叫取名闻真。”
“那怎么不叫闻新呢……”谭奕也是业内,时效性永远是第一位嘛。
“不一样,真实性是底线,更重要!”
听起来合情合理,谭奕心悦诚服。于是闻真的名字便定了!简简单单,好记好听。
时至今日,张枫溪偶尔仍遗憾闻真的选择,用她的话说,闻真这名字往稿子上一署,都比别人有信服力。
不过父母在他身上的痕迹仍有残余。闻真结交朋友只讲眼缘,在古板老旧观念里称得上三教九流的市井人物他都百无禁忌,皆因小时候被老闻影响。
除了早早接触书架上的那一排排传记、杂谈、很多稀奇古怪的闲书,以及他不懂的录影带、采访稿;……
年幼的孩童缠着父母讲故事,闻隼初便将儿子抱在膝头,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讲些见闻。
“你别跟小孩讲些有的没的……”谭奕对丈夫无奈摇头,记者本就更容易触碰到社会藏污纳垢的角落,何况在许多机制和观念都未健全的九十年代。
“早早让他接收各种信息,就跟人吃五谷杂粮反而不易生病!”闻隼初的道理也是一套一套的。
其实老闻出于本能,人在单位中总受各种局限,郁结的情绪得不到疏解。小孩什么都不懂,反而是最好的倾听对象。
“现在环境好了,闻叔叔那时候比较不自由……”张枫溪跟闻真聊起过往,一同长大的不少家庭都“下海”转行,闻隼初也开了传媒公司。下一辈更散落各个领域发光发热,比如闻真没有当上采访者,却成为了被报道的主角。
命运布下道道机关,精巧设计,多年后才被一一触发。
被张枫溪提醒,闻真回忆起他最开始对制药行业产生概念大约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