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钻石铁锈
    季如芊全然从傍晚的伤怀中脱离,手上那叠照片和资料很重要,不仅仅需要她今晚挪出大把时间、费尽曲折地去取,还早已为它们付出了一大笔钱。

    半夜躺在床上入睡困难,季如芊闭目拨着算盘。她的年薪不低,却不得不紧巴巴地把每分钱都码好。尽管自己也悄悄调查、翻查资料,但她不是万能的。

    钞票可以替她做许多事,穿越介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单枪匹马的人只能以它武装自己。

    她禁不住惋惜分手时,没从臻园拿走的那些奢侈品包包和首饰了,清高个屁啊!

    闻真曾经开玩笑让季如芊投资点钱给他。后来许凡悄悄透漏,她们家也是入了点股的,地方、学校都重点扶持的项目,怎么看都稳赚不赔,不止为支持老陈事业。

    季如芊被许凡苦口婆心地劝:“你要两边下注,还年轻得敢想敢拼!”

    “没钱。”她无奈说了句真话,除此之外也不想和闻真扯上过多干系。

    许凡不能理解季如芊又没高消费,每年领的几十万跑哪去了……何止,许凡要是看到她戴着口罩,鬼鬼祟祟地在与奇奇怪怪的人在暗处碰面,更是无法想象。

    月牙被乌云萦绕,像灵巧的小鱼游走于黝黯的深潭,偶尔它银色的尾巴露出水面。

    季如芊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她以为自己从来不会怯懦的,过往的人生经历里,升学或工作她都全力以赴,努力得到,或者失败后也尽兴。

    可感情不能类比,季如芊决定克制自己。朋友圈关于闻真的业界文章被转载过万,他的世界万物明静、光风霁月。到此为止就好,她有属于她的宿命。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如她所愿,季如芊和闻真再无交集。以前早晨她出门绕护城河岸晨跑锻炼时,偶尔还能遥遥地与他照面打声招呼,如今却再也踪影。

    至于工作中,原来没有业务往来时,两人时不时总能相遇;现在伍氏与闻真合作洽谈的关键节点上,不想见面竟也能找借口错开。

    经过那么几次老陈或者其他人替他出面,季如芊懂了闻真在躲她。有必要吗?谁整天没正事,光顾着谈情说爱么?!

    季如芊除了伍氏的工作,还周末加请假,几次飞去沪城。郁揽风帮她约到了想见的那位投资商,甚至不辞辛苦地赶去露面亲自帮季如芊引荐。

    他有自己的图谋,老爷子在家宴上透露,伍家那边有意向推进结亲,据说竟由伍国峻专程提出。

    本来只是两家母亲的小打小闹,伍国峻出面便大有不同:圈内都知他行事果决,独断专行,想必家中也能拍板做主。

    陆云霜喜上眉梢,郁安平对这项婚事也算满意——毕竟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已成年;伍家那边唯独伍青泽堪堪单挑大梁,余下的幼女还是个小学生。交换势力,怎样郁家都不吃亏。

    伍家与郁家,可谓各有各的烦恼。伍国峻不喜伍青泽的优柔寡断,他想要的是一个对权势倾心、积极进取的儿子,而非留恋男女之情,不成大器。

    相反的,郁安平欣慰郁揽风的精明能干,偶尔又畏惧长子的野心过剩;至于陆云霜那边也不是善茬,次子稍显稚嫩,但若这一脉与伍氏交好、得了助益,跟郁揽风的差距将几近于无。

    郁安平将兴乾从小作坊一手发展成如今的大集团,深谙驭人之术。作为领导者他乐见下属们蚌埠相争,斗起来、斗得越凶、干劲越足,可现在较劲的是家宅之内……

    郁揽风陪着季如芊见朋友,她与那位老投资人林总闭门深谈。他时常搞不懂她,这位林总多年前主做医药投资项目,大大小小的案子下来没赚多少钱,后来便转变方向。

    搞投资的人最信运道、命理,林总认定自己发不了医药项目的财,不再涉足。季如芊偏偏点名想结交他,简直南辕北辙。

    郁揽风恰巧跟林总相熟,深挖过往,原来十几年前305所改制时,林总作为伍氏的对手参加过两轮竞标。当时若拿下305所,可能如今在君兰医药圈横着走的伍氏便改姓林。

    郁揽风猜不出季如芊葫芦里卖什么药,却大抵明白彼此利益一致。

    他酒店二层的景观餐厅等她,一根烟快抽完,季如芊才施施然来迟。城市的霓虹铺陈于江面,站在无人的临空处俯瞰这一切,奢华又空旷。

    季如芊皱了皱鼻子,正疑惑着环视,发现整个露台被清场独留一桌。她抬眼琢磨着眼前男人的面貌,又与脑海中的闻真对比。自那次闻真告诉她两人关系后,季如芊倒第一次再见郁揽风。

    嗯,表兄弟细究能够找到某种相似性,但人与人往往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郁揽风五官深邃些,而闻真轮廓偏锐利,当然最重要的不同是气质。

    比如闻真也喜欢无人打扰,但他绝不会在喧嚣处强求这形式的清净,而是自己寻自己的天地。

    郁揽风不知道季如芊的念头,他只留意她目光比往常驻足地久一些。将烟掐灭,起身端着桌上另一侧的鸡尾酒,微微倾身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