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远的团队与闻真多有交叉合作,他在闻真的鼓动下早决定加入兼任,成家立业一条龙,结完婚的老陈猛猛发力。他甚至扮演起说客,竟然同闻真不谋而合,向季如芊兜售大好愿景,劝她跳槽。
季如芊到了嘴边的拒绝没办法说出口,老陈和许凡于她如同斩不断的家人 ,她不能像对闻真那样直白坚硬。因为老陈横插的一脚,季如芊看闻真的眼神愈加微妙——他用心过于良苦,居然渗透了她的身边朋友……
其实这事不赖闻真,许凡自己早想劝季如芊离开伍氏。自从她和伍青泽分手后,许凡作为旁观者回味了之前两人的恋爱片段,得出结论为“八字不合”!
以前许凡曾疑惑:明明季如芊这男友算打着灯笼找不到的条件,为什么谈恋爱的感觉哪哪都不对,没有那种小情侣在一起你侬我侬的温馨感。后来,许凡琢磨出点缘由:季如芊的身世便是最好的注解。凡事存在,皆有痕迹。
一向大大咧咧的许凡难得窝心,她憋着没办法对任何人倾诉,却也认定季如芊最好换个环境。不管赚多赚少、前途如何,起码要开心!
人群熙攘,季如芊跟闻真经过那么激烈的争吵,居然又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平和地吃饭。还好隔着铜锅蒸腾的热气,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许凡下午做了台大手术,亟需补充能量。她埋头专心吃,陈斯远蘸好料碟一门心思往许凡小碗里添菜。
季如芊习惯了做这俩人的电灯泡,自动发光发热、商业吹捧:“我也不是不想谈恋爱,哪里能找到陈老师这么耐心、细致、会照顾人的,大部分男人都是只顾自己吃肉,跟他在一起连汤都没得喝……”
她正说着,眼前杵过来一只盘子,里面码着烫好的时蔬、菌菇和豆类。季如芊抬眼,闻真缓缓收回手,放下公筷。他端起果汁啜饮一口,然后便继续若无其事地给自己涮肉。每日现送的鲜切滩羊嫩滑无膻、带着淡淡的奶香,裹上秘制麻酱一本满足。
闻真边吃边瞟了眼季如芊翕动的唇,微小的裂纹像春天里抽条的枝枝叉叉,挠得人心痒。吵架时却又是完全不同,脾气上来一刻不停地发射毒箭,惹得人恨不得分分钟给她堵住。
他很促狭——嗯,火气那么大,吃点素的消消火吧。
真有病!季如芊没见过这种人,招惹她不嫌麻烦!
许凡没留意俩人的暗潮涌动,径直发表指示:“恋爱不是啥紧要的事,关键尽快消除那些流言蜚语,咱不能跌份儿。”
“别人就喜欢发散想象力,‘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体’,我难道拿个大喇叭吆喝自己谁都不爱?”
她不知不觉便用词尖刻,季如芊到底是年轻姑娘,潜意识里带着一丝埋怨。她不在乎外界的眼光,觉得她情史丰富也好,趋炎附势也罢,留在伍氏的处境她都心甘情愿地受着。
可闻真说的话让她格外难受了些,即便顺着他不解释,即便必须要推开他,依然厌恶他把自己瞎想得那么龌龊……
季如芊的那种矛盾感又一次浮现出来,闻真描述不出怪异之处,隐约哪里不对劲。
湖面泛着树影天光,打眼过去平静无澜,唯有间断冒出的细密气泡,一串串述说着水底的汹涌。
游弋着的那尾小鱼偶尔也会疲累,穿过纠缠的藻草,在阴暗的潜流中沉浮,某个间隙忍不住将嘴翘起,想要嗅一嗅空气的味道,感受下亮堂的日照……
愈短暂,愈珍贵,对于她,对于他,没有区别。
闻真长年累月地单身,父母美满的爱情示范,和忠贞的理想追求,以及满足肾上腺素的刺激兴趣……构筑成他背后的整座城池。
他穿越一场场旷日持久的风,远天看不到尽头。世界自由,却也空荡,飞鸟没有驻脚的理由。
情爱始于一颦一笑,几次对话的摩擦?还是肌肤、身段、甚至气味、呼吸……荷尔蒙控制的不可捉摸的生物本能?
或许仅仅是破绽、是未知……晨曦撕扯开黑暗,破碎而熹微,却比正午时分的烈日更耀眼。季如芊身上若隐若现的那缕矛盾感时不时引诱着闻真继续下去。
然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季如芊无法择掉她身上那些含混不清的斑驳,闻真便不可能闷头对此视而不见。
极致的爱来自于剖开、碾碎,就像果实爆裂、芳香四溢……她本已残破,天然抵触袒露;他则在另一个极端,向往传说中的纯粹。于是,两人似乎绝无未来。
然而聚餐后的第二日起,季如芊开始收到浮夸的花束。
盛开的玫瑰品相不错,但单一浓艳色系、毫无搭配的品味真不咋地。钱花了不少,季如芊没得到多少审美上的愉悦,也难怪邱秋会猜来自土老板的手笔。
她在跟闻真的通话里忍不住吐槽了这点:“你懂不懂设计?买花又不是买菜,讲究搭配、层次、呼吸感……”
本来确认过他送完一周终于收手,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