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里传来闻真的回答:“再次说一遍,我没有在追你。”淡淡的口吻,不带情绪的叙述。
季如芊之前已经听过这句话,此刻才开始正视它,终于明白那并非闻真的嘴硬或掩饰。他不会追她,却又搞这种阵仗,季如芊动用全部脑细胞才能闻真的逻辑:这些花的作用便是聚餐时她讲的“大喇叭”。
既然她透露了讨厌被与前任相提并论,他便用这种方式,给她安排一个新的绯闻对象。
可闻真的做法也明明白白显示着他的介意,他甚至不愿意为她挑一下花束,送都送了……或者说他特意叮嘱过的效果故意只讲究隆重的排场,没带一点私人偏好,这花就是不沾染一丝爱意的“工具花”。
当夜晚降临,季如芊回到家看到餐边柜上摆着的那束婚礼捧花制成的干花,想到被自己分发到各个办公室,下属们戏称“天女散花”的那些花朵,委屈如月光将她包围。
初夏的夜浸着露水的凉意,季如芊抱紧臂膀站在阳台上,将整间房子的灯都熄灭。皎洁清辉里,她默默地望着闻真那幢楼,得偿所愿的感觉原来是如此,如此的苦涩。
她有意撇清关系,闻真便顺应她的要求,可他连一枝花都不肯挑给她。或者现代人的爱意总归是虚浮的,可他又花大价钱在她面前演这一场。怎么会有这么听话,又这么气人的男人?!
季如芊忍不住将伍青泽、以及从前的追求者与闻真对比:他们可能急迫地索要回应,也可能诚挚地不求回报,没有闻真这样的。闻真太冷静,与她的距离仿佛经过游标卡尺的丈量,拿捏地不远不近,却让她尤为不舒服。
随便吧!不带爱意的花在季如芊心中一文不值,如同垃圾!嗯,闻真送的和别人送的唯一区别便是更占地,那么大坨,丢掉都得出清运费。季如芊真后悔没找家养殖场丢进去喂猪!
垃圾不仅碍她的眼,也碍别人的。公司内部的闲聊群上,伍青泽看到了这则八卦。
其实他无需借助于网络,刚分手时曾让助理关注过季如芊的动态,得到的回复让伍青泽不上不下——她一切照常运行,仿佛没有情绪外泄。
伍青泽虽然不大畅快,却也享受外界的猜测,如此舆论氛围里季如芊短期内极难恋爱。然而闻真这场声势浩大的表演让伍青泽挺吃味,他搞不明白她整天忙着工作从哪招惹的人,还毫不避讳伍氏的当地知名度。
郁听雨又一次飞来君兰看伍青泽,司机在机场接上她直奔臻园。他在郁听雨面前没显露什么,似乎甜蜜照常。客厅摆放着精致包装的礼物,两人吃过烛光晚餐。
当晚睡得比往常早,郁听雨能察觉伍青泽比以往沉默,夜里却与之前和风细雨的风格迥异,拥着她猛烈地做了很久。但郁听雨懒得深究,陆云霜从小灌输那套理论是埋在她生命的暗线,在她们的家里表面的孝义谦恭都是为了内里的斤两称重装点门面。
叛逆的少女时代,母亲还时常拿继兄那张死人脸来教育郁听雨:“学着点你大哥,再恨老爷子也按时报道刷存在感,你怎么天天不着家?不懂多讨要一点欢心,股份分配时数字增加一个点等于多少收益?”
陆云霜倒是虚心地“师夷长技以制夷”,绝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输给郁揽风,便经常拿他当标杆要求姐弟俩。
郁听雨以前的男友都是短择的弟弟、网红,伍青泽算是认真交往的第一个同阶层男人。她觉得自己运气不赖,有次做.爱时望着他清俊的侧脸,郁听雨骤然想起大哥那张总是深沉、永远谋划的脸。
伍青泽家里仅有一位七八岁的胞妹伍青雯,郁听雨拜访伍家时碰过面,小姑娘娇滴滴地挺听哥哥的话,像条小尾巴一样,除了对她不太热情。
伍青雯记事起哥哥女友便是季如芊,正处于认知转变期的孩童,不懂成人世界的悲欢离合,只当陌生人代替熟悉的姐姐,牵着哥哥的手闯进家门。
郁听雨才不跟小朋友一般见识,只笑伍青泽这日子真舒坦,继承权握得死死的,无需争抢。这兄妹俩若待在郁家可真水土不服!
伍青泽的晦暗与忧郁是半夜的月光,郁听雨并未触及,她安稳地睡着美容觉,而他却在凌晨三点打开了书房的旧电脑。
就像今晚见面时伍青泽送她的那款全球限量的喜马拉雅钻扣包被拆了箱,随意地放在衣帽间一入口的开放格;而最角落的那一纵列橱柜内则收纳起季如芊留下的包包首饰。
郁听雨搬进来时打开过那扇橱门,伍青泽不咸不淡地解释:“这是我的东西和闲置杂物。”
礼服裙和包装盒子上的粉色缎带无不显示它的主人性别,郁听雨却没过问。反正衣帽间大得足够她在中央跳舞转个圈,他留出一片搁在她视线之外,何妨?
伍青泽保留着这些东西,好像保留着某种余地。淘汰了好几年的机器依然整洁如新,大学时伍青泽对着这方屏幕,与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