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与张申等老高管们未有大冲突,生产流程的主管们年前则已经混熟摸清,仅仅被看八卦季如芊并不以为意。
朋友们却很担心!她不主动讲,流言传播好几天后,许凡才听闻那场闹剧。
“为什么不找我诉苦?一个人闷心里!”许凡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信息滞后这么久,“而且你以后在公司怎么自处,会不会被排挤孤立?”
另一端心境已刷新的季如芊耐心解释:“就怕你担心瞎想,放心,我早已铺垫好一切。”
她哪有那么神机妙算!说得切瓜砍菜般简单,其实走在钢丝上般小心谨慎。季如芊不告诉许凡,主要因为许凡和老陈正新婚燕尔,不想拿这乌糟事去扰人家清净。
许凡知道后便拦不住,执意约季如芊出来玩,大家去郊游,趁着春游踏青的好时节。她下意识准备拒绝,那边群里讨论了起来,热火朝天。
“除一除晦气,迎接新生!”
“芊芊立刻找一个新男友!不能输!”
亲友们纷纷出主意,仿佛她单身跟伍青泽又有什么关系呢?谈恋爱就大获全胜了么?实在搞不懂这种精神胜利法的逻辑。当然季如芊也爱面子,不管实际如何,外人默认她为弱势被甩的一方。
所有人都这么以为,以为她是被分手的那个人。包括闻真,那天在她家门口说出那句“分手快乐”,却是一脸担忧的。季如芊想解释,又自觉多余。她身上又有多少能解释得清楚呢?即便别人完全出于好心靠近,季如芊也只能推拒千里。
哪能既要面子又要里子,经了磋磨,一切便接受得了折扣。她戴着假面,包裹剩余的些微真实,像一根细长棉线。又不敢示人,要小心保护好,留作长明烛火的灯芯。
闻真同在活动群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心思一动:季如芊和伍青泽分手了,郁揽风与她的关系呢?是否顺理成章浮出水面,她愿意找的新男友会是这位表哥么?兴乾的现任二当家,潜在接班人,当然不算输吧?!
拆除了一层道德阻拦,又添一道手足悖论,值得么?闻真甚至后悔搬来明嘉苑。一瞬间放纵贪念,为自己谋了个近水楼台的便利,却不确定是招惹风月,还是引火上身。
可闻真手机中保存着几张照片——许凡婚礼的摄影师技术高超,新郎新娘照片上百张,电子相册发到群内欣赏点赞。迎亲、内场,包括伴郎伴娘以及亲友敬酒。
摄像师大概极重视审美及构图,他与她的捧花环节被拍得宛如专门布景的求婚现场。季如芊的笑得熠熠生辉,化了全套舞台妆的姑娘较平日尤为明艳逼人,被背景里的枝叶映衬得面色鲜亮,无端想起这个季节漫山的桃花。
闻真记得独山便有适宜赏花的谷地,他关掉相册,在群里提了一句。闻真本没打算在群里接话,许凡却眼疾手快抓住了他。论户外露营的资源储备,抓住闻真可比自己做攻略省事。
“你领队,好久不出来玩了。”许凡挺好奇闻真最近在搞什么。“还有季如芊必须来,窝家里难道在以泪洗面。”
……她明知道季如芊不是这种沉溺旧情的人,故意激将法逗她。
闻真难免当了真,他理想中的感情纯粹而简单,季如芊并非良缘,他明明白白地懂,自始至终都懂。
但他无法忍受那个在璀璨灯光下对着自己笑过,又被镜头定格成相片的姑娘,悄悄得哭泣。
阴差阳错,两人素未谋面时,闻真便查过季如芊。可他当时的概念里,那不过是一个学业做得不错的同行女性,虽然很优秀,毫无交集。
真正的首次相遇,他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足一米宽的狭窄室内楼梯,肩膀错开几近摩擦的距离,一上一下。她的神态,她的身形,她略有些着急却克制地咬住嘴唇的习惯近在咫尺。
乃至她蜷缩手指隐藏住光洁指甲上那到浅浅的血线,都留在他心里。
那比一个名字更具体、生动,就像照片相对于文字。
或者从两人一起开车上独山,穿过风吹拂的芦苇荡来到湖畔,天高地远,她自在地笑了;让闻真想起她注视着打灯水族箱的光亮,脸庞被映射成幽蓝粉紫的奇妙颜色,另一种光怪陆离的模样。
那也在知道她身份之前,脱离任何社会关系。
即便后来她在他眼中越来越复杂,甚至夹带着不堪,最初的印象无法被篡改。
闻真将对话框内拒绝的回复删掉,改成@季如芊:“独山的春天很漂亮,一起去看看?别暗自伤心了。”
季如芊正准备打字反驳许凡,被这横插一句噎住——她目前情绪的最大波动,便来自于这群活宝了。
提起独山,她也忆起初冬。那天与闻真上山前,她在纠结是否偷偷给郁揽风招标资料,以及筹谋和伍青泽分手。
当时的她尚有退路,过了一季,面目全非。
季如芊没有再拒绝,是该趁着万物复苏的时刻透透气,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