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苏苡神色不复往日地严肃,岑寂的直觉告诉他,苏苡没有说谎。
“我知晓了。待明日去过知州府,你便随我回殷守,我会将此事彻查清楚。二十二寨向你索要的银子,不是由你我说了算。”
“你头次离京,想必不知这二十二寨的来历。二十二寨的寨主名叫杜杰风,十一岁流浪到拢水三乡,十四岁带着村里大半的人上苍梧岭,取名二十二寨……”
岑寂沉默片刻,挑挑拣拣将二十二寨这些年来的大致情况同苏苡说道。
苏苡抹了一把脸,手里捏着的衣角干干净净,哪有一点哭过的样子,她道,“如此说来,这二十二寨还算得上瑕不掩瑜。”
岑寂微微颔首,接着说,“不错,这些年来二十二寨劫富济贫,未行恶事,若你所言为真,官府会同他们商量招安之事。”
苏苡顿住,指尖不知觉摩挲了一下,就在岑寂说出这句话前,她还在想怎么样才能撬开他的嘴,不料下一刻岑寂就自己将其吐了个干净。
若非先前从未见过,苏苡都要怀疑岑寂是不是自己安插在连州的卧底了,想什么来什么。
可越是这般,苏苡便越是感到不安。
她扯了扯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岑寂道,“可若是你欺瞒官府,或二十二寨与那杂役有所勾结,知州府必当严惩不贷。”
苏苡眨眨眼,在心中暗自腹诽,这人变脸还真是快,面上却硬是没脾气地点头,试探着出声,“那银子……”
“按我朝律法,利用他人性命危险索要银钱,视为恐吓取财,需将财物返还,可处杖刑。不过此事是你心甘情愿,待银子还给你,你可再以答谢之名赠与二十二寨。”
苏苡乖乖应下:“好。”
话音落地,岑寂莫名其妙回眸看向她,苏苡也不知就里地回望他,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沉默半晌,苏苡率先开口打破寂静:“今日时候不早了,该逛的也逛了,不如就先回去罢?”
岑寂点了点头,忽地想起什么,问道:“你知道他们在哪?”
苏苡抬起的脚顿住,默默收了回来,“不知。”
两人大眼瞪小眼,再次陷入沉默。
廿业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想要找人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没有个确信,就如同大海里捞针,天亮了也不一定能寻到。
苏苡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最初一心一意想要套岑寂的话,她压根没想到这一茬,如今还真不知该去何处寻人。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喊声,“岑寂!苏姑娘!”
两人齐刷刷回头,就见夏栩驾着马车,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高高举起朝二人挥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苏苡心中触动,她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感激一个人的出现。
“哎,夜市人太多了,马车进不来,你们快过来吧。”夏栩大声吼道。
心中的触动瞬间消失,苏苡面无表情抬脚就往他的方向走去,没走两步手中的衣角就拽不动了,苏苡下意识扯了扯,没扯动。
苏苡不信邪,刚准备用力,一盏灯笼随着人群从身侧略过,橙黄色的光亮洒在苏苡紧握着的双手上,手指间那片冰蓝色清晰入眼,苏苡瞳孔骤缩,三个字从脑海里蹦跶出来:完蛋了。
苏苡立马撒开手,仿佛是什么烫手山芋。她在心底酝酿了一会儿,一抬眸,隔着人群,恰好对上岑寂的视线。
瞬间,苏苡什么话都忘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那双带刺般冰冷的眼神里,望见了些许无奈。
夏栩微眯着眼睛瞅着二人的方向,见两人一时间都没了动作,忍不住喊道:“喂,你们在干什么呢?快点啊!”
顷刻间,苏苡的神智立马回笼,她歪头应道,“来了。”
说罢,又回头看向岑寂:“我们快走吧。”
岑寂没搭腔,插肩径直走向马车,苏苡眨了眨眼,老老实实跟在身后。
在距离马车两步远的地方,苏苡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立刻伸手拉住岑寂,将他扒拉开,一溜烟钻进马车。
岑寂被这猝不及防来的动作一惊,抬眸看了她一眼,却只见个背影以及轻晃着的车帷。
岑寂默默收回目光,就见夏栩不解地看向自己,真心实意发问:“她属猴的?”
岑寂对此不甚在意:“有银子吗?给我点。”
夏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要银子做什么?”手却已经摸向自己的胸口,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
岑寂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约莫有六七两,足够了。
“回去还你。”言闭,岑寂转身再次挤入人群。
“哎不是,你干什么去?去多久?我们要等你吗?”夏栩朝着岑寂的背影一连抛出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