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杰风敛下神色,直直望向传来马蹄声的方向。
绯桃连忙掏出手帕递到苏苡手上,苏苡接过掩住口鼻,牵着绯桃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而沈易则是不动声色地反手握在了腰间的匕首上,随时准备动手。
马蹄声越来越近,苏苡忍不住回头望过去,她能策反杜杰风,是因为二十二寨本就不愿做京中权贵手下不知何时,就会一命呜呼的走狗,但接下来的来人,她不确定是哪方势力的人。
她此刻身处连州地界,月白月见又不在身边,闻台六郡更是遥不可及,不管来人是哪方势力,见了这副场景,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更别提京中那群人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了。
苏苡这般想着,下一秒就见沙雾渐渐散去,一行人影出现在苏苡眼前。
为首那人跨坐在马背上,身姿颀长,手里牵着缰绳,眉眼间扬着些许笑意,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股子英姿勃发放劲儿。
他头束银白玉冠,穿着一袭冰蓝色窄袖锦袍,上面用银丝绣着缠枝莲纹,腰系一枚青玉镂雕双鱼佩,如同画中走出的风度翩翩美少年。
苏苡有一瞬间的愣神,待她反应过来,这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苏苡抬眸看过去,恰巧看见了少年别在腰间的玉佩,以及玉佩上面赫然刻着的字——岑。
这个字背后代表的正是连州守将,镇北王岑忛。岑家世代驻守边关,立下赫赫战功,在北襄的威望极高。
说到这个,便不得不提岑忛与其夫人的佳话。岑忛的夫人宁菀本是商贾之女,以岑忛的家世与荣耀,按理来说是断然不会娶这样一位女子的,但岑忛偏就立下誓言非她不娶。
这事传到了先帝耳里,要岑忛给一个非她不娶的理由。次年,斥兰进犯,岑忛主动请旨领兵北上,宁菀不顾旁人劝阻,与岑忛一同上前线,为其出谋划策,耗时三个月击退斥兰并夺下一座城池,是北襄开国以来结束最快的一次战乱,由先帝亲自改名殷守,成了连州三城中的其一。
庆功宴上岑忛以此军功求娶宁菀,先帝不仅答应亲自赐婚,宁菀也因此受封县主,以县主的最高礼节出嫁。
而苏苡眼前这人,正是岑忛唯一的儿子,岑寂,人称岑小将军。
“这是在做什么?聚众杀人呢?还有没有王法了?”
岑寂的视线落在苏苡脚边躺着的尸体上,那人胸口被大刀贯穿,留下的伤口足足有三寸长,伤口处还在源源不断往外冒着鲜血,那叫一个新鲜。
最近连州城外总是闹山匪,岑忛,也就是他爹,天天在他面前愁眉不展,岑寂想着为父分忧主动带人出城剿匪。他从殷守一路向西,经过沧州仓山、拢水,围着连州绕了大半圈连个山匪的影子都没瞧见。
眼看着今日时候不早了,想着进城休息一晚,明日再绕着廿业、榆关巡视,却不想在这距离廿业城门十几里的地方,看见一群光明正大杀人的。
抓山匪抓出个命案,这搁谁谁不气?
苏苡闻言,看向岑寂的目光微变,余光扫过二十二寨众人,又落在杂役尸身上,一个想法从心底油然而生。
苏苡揪着手帕虚掩住半张脸,压着嗓子冲岑寂说道:“公子,你是来救我的吗?来的怎这般晚,人家都吓坏了。”
岑寂目光从尸体上移开,看向苏苡,眉梢微挑,淡声问道:“姑娘为何出现在此?此人与姑娘可是相识?”
为何出现在此?
苏苡眨眨眼,将后半句问话省去,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疑惑,老老实实从头开始交代,仿佛当真不明白岑寂如何这般询问。
“公子有所不知,小女子生来体弱,家中无人欢喜,只求能够安稳度日……”
“好,此事我知晓了。”岑寂面无表情打断苏苡,耐下性子再次询问,“他与姑娘可是相识?”
苏苡乖乖点头:“这人本是我出府时雇的杂役,却不想半道对我生出了非分之想,意图不轨。”
岑寂诡异地从中听出了委屈和……撒娇?
说到一半苏苡突然转头,伸手指向杜杰风一行人,“多亏这群大哥及时出现救下了我,否则……我实在难以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岑寂身后的一行人注意力本放在尸体身上,闻言,纷纷顺着苏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几十双眼睛隔空对视,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
岑寂欲言又止,这姑娘脑子是不是不太好?
他不识得杜杰风,但这行人的穿着打扮实在是极具辨识度。上身披着件黑黢黢的坎肩,里面的粗布短衣灰扑扑的,前襟随意敞着,腰间斜插着刀刃,或大刀或短刀,下身清一色是粗棉裤,怎么瞧都不像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主,反倒更像是意图不轨的。
岑寂看向苏苡的目光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你就没想过他们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