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苡猛地瞪大眼睛,这副样子落在岑寂眼里,就是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两人大眼瞪小眼,无语凝噎处,岑寂竟泛起一丝荒唐的笑意。
苏苡抿了抿唇,想为杜杰风一行人辩解又不知从何讲起,只得弱弱道:“他们是山匪,怎会与杂役是一伙的?”
“他们是山匪,怎会好意救你?”岑寂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给了银子呀!”苏苡奇怪地看向岑寂,“他们向我索要一千两黄金,给了才肯救我。”
这是岑寂十七年来,第一次碰见苏苡这样脑子缺根筋的人。
一时间有些咬牙切齿,岑寂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才开口问道:“你给了?”
“我一时拿不出那么多,便把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给他们了。”苏苡说到这里难得有些羞愧,垂下眸子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同他们说好了,待日后我赚了银子就找他们赎回来。”
“一千两黄金外加一枚玉佩,你就这般轻易地答应了?”夏栩在岑寂身旁惊讶出声。
岑寂回头看了一眼夏栩,又看向正冲着夏栩乖乖点头的苏苡,一股荒诞感弥漫上心头。
两呆子。
苏苡抿了抿唇,低头,再次搬出先前那套说辞,“小女子生来体弱,家中无人欢喜,只求能够安稳度日,若这些身外之物能换余生无恙,小女子心甘情愿。”
夏栩脑子里立马浮现出苏苡在家中任人欺凌,忍气吞声的画面,明明是家中嫡女,本应受尽宠爱,却因从小体弱,病气缠身被遗弃偏院,对其不闻不问,可悲,可怜啊!
想到这里,夏栩看向苏苡的目光里都掺杂了几分怜悯。
岑寂视线下移,毫不留情拆台,“姑娘倒不如先将身上这锦绣罗衣换下,再同我卖苦。”
苏苡一顿,顺着岑寂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她那月白色的裙摆上,被茶水浸湿留下的斑驳与片片血迹混合一起。
原本裙摆溅上的血迹并不多,但马车上半杯茶全洒在裙摆上,血迹一沾上去就随着大片的湿润浸染开,好不显眼。
她这身衣裳是云锦所制,云锦的生产耗时耗力,价格十分昂贵,有的甚至一匹就能卖上千两。
如此昂贵的价格不是寻常人家能够负担得起的。更何况苏苡自诩是个不受宠的,若真如她所说,那这上好的云锦无论如何也落不到她手里,更没法让她如此糟蹋。
除非,她撒了谎。
苏苡能想到这一点,岑寂自然也能想到。
果不其然,当她抬头与岑寂对视的瞬间,岑寂扬眉冲她轻笑了一声,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不想,苏苡就硬是一脸“你有眼光”的,顶着一众人的目光,拎着裙摆在岑寂眼前转了个圈。
她道:“公子可是喜欢我这身衣裳?”
岑寂愣住。不及言语又听苏苡道:“想来是喜欢的,否则怎会特意询问?公子喜欢大可直说,我并非小气之人,待进城差人给公子送些去就是了,不必这般暗示。”
岑寂嘴角抽了抽,再度开口:“……一千两黄金姑娘说给便给,怎么瞧也不像是不受宠的主,身边又怎会连一个侍从都没有,等着这山匪来英雄救美?”
苏苡眨眨眼:“公子这是在夸我美吗?好吧。公子还是很有眼光的。”
岑寂:“…………”
“……”
场面有一瞬间的安静,一群人都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苏苡,沉默半晌,苏苡在心中盘算着,难道是演得太过了?
天地良心,她当了十一年作天作地的恶毒郡主,头次装傻充愣,分寸没把握好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思及此,苏苡叹口气,认命般收起这套说辞,老老实实开始交代。
“公子误会了,我有侍从,不过受了些伤,这才让那杂役有了可乘之机。”
说着,苏苡转头看向沈易的方向,沈易手不动声色松开剑柄,将布满血淋淋伤痕的双手漏了出来。
让岑寂、杜杰风一行人都看得分明。
苏苡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随即继续说:“我父母早逝,自四岁起便被舅舅接到身边抚养,即便缠绵病榻,也未曾亏待于我。可终究寄人篱下,公子也应知晓——不为者,弃如敝屣。”
“而今,我已及笄,自然不能再赖着不走。”
岑寂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一时没了动作,一眨不眨看着苏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问出一句,“没在京中寻一如意郎君?”
苏苡愣住,眸中疑惑丝毫不掩,“我宿疾缠体,常年靠药石调摄才得以苟全于世,不知何时便魂归泉壤,于他人而言实属拖累,不如寻一安稳地独过余生。”
“既是如此,姑娘又何故来这连州地界寻求安稳?难道姑娘不知连州紧挨斥兰,常年战乱?还是说……”
岑寂说这话时微微偏头,被玉簪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