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卫和沈叙不说是从小长大的,也是从初中就在一个班儿一直持续到高三毕业。
大学虽然不是一个学校,但是两人那时候已经到了暧昧期,差一步就要捅破窗户纸的时候了。
可以说,两人的交友圈基本重合,沈叙极少数不在他交际圈的朋友,他也都见过,这么些年,也从没听沈叙说过新的人名。
这个出现在眼前,年纪不大的男生是头一个。
而且是没有任何告知的,突然出现的。
许泽卫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是,他和沈叙越来越远。
这其实很正常,他们工作不一样,他也有新认识的人,也有工作中结交关系不错的人,甚至隐隐有些越界的趋势。
可放在沈叙身上,许泽卫就会不爽,他不希望沈叙身边出现自己不认识且关系要好的人,说得更直白点儿,他不希望沈叙有朋友。
这个想法近两年格外压制不住,他会对沈叙的所有朋友,多多少少产生敌意,尤其是跟沈叙走得最近的祁郁川。
楼淮局促不安地低头靠墙站着,拎着保温桶的右手指腹死死扣着提手。
“工作这么久了,我还不能认识新人了?”沈叙抬起左手,手指小幅度动动,让他过来。
“你上班真的要迟到了,医院到你们公司起码得二十分钟,现在又是早高峰。”沈叙说,“坐,别站着,怪累的。”
“啊?好,好的。”楼淮把保温桶放到床头的柜子上,脱下的外套抱在怀里。
许泽卫看了眼时间,烦躁得撇嘴,“行,我先走了,多吃点儿饭,少看手机。”
病房里一时无人说话。
“抱歉,他……他可能工作上有些事儿,态度不太好,你别往心里去。”沈叙率先打破这一沉寂。
楼淮对上他的视线,慢悠悠地眨眼,笑道:“不会的。”停顿两秒,“他是……”
“我男朋友。”沈叙说道。
“啊,这样啊。”楼淮点头。
又是一阵无言。
“他,给你订饭了吗?沈老师。”楼淮的胳膊压在蓬松的羽绒服上,手掌根撑着下巴。
“嗯?没有。”沈叙垂眸看他。
楼淮又很轻的“啊”了一声,“我早上熬了些山药粥,沈老师吃点吧。”
他把外套放在床尾,冷白的手打开保温桶,盖子一掀开,涌出一阵白腾腾的热气。
楼淮自然地坐在床边,边吹边用汤匙搅动着奶白色的粥,红枣和枸杞若隐若现。
此刻距离拉进,沈叙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背,和一节随着动作,时不时露出来的手腕上。
零星几处破皮的挠痕刺得他眼睛疼。
楼淮舀起一勺山药粥,勺底在保温桶边上刮了刮,嘴唇离得不远不近轻轻地吹,感觉差不多了便递到沈叙唇边。
沈叙垂下眼睛,张嘴吃下。
山药粥入口香甜,奶味浓郁,大米被熬得一抿就化,山药应该是做的时候被打成了泥,根本吃不到颗粒。
“好吃吗?”楼淮期待地看他,眼睛亮亮的,像琥珀。
“好吃。”沈叙点头,“你来不用带饭。”
楼淮没有说话,又舀了一勺吹凉,递到他嘴边,见他不吃,盯着自己看。楼淮抿嘴勉强笑了一下,“啊。”
沈叙叹气,张开嘴。
“要带的。”楼淮把最后一点儿粥喂给沈叙,放下保温桶后,才开口说道。
“真的不用,你……楼淮?你怎么了?”沈叙看见他的表情,愣住了。
楼淮低垂着头,用力咬着下嘴唇,眼眶通红,听见沈叙的话,快速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没事。”他哑声道。
沈叙的后背离开床头,和他的距离又近了不少,“你这可不像没事儿的样子。”他的手搭上楼淮扣在一起的手上,“为什么哭?”
只是因为不让他带饭,不至于哭。他心里有事儿,而且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温热的泪水在滴落的过程中变凉,啪嗒一下,砸在手背上。
楼淮双手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针头和输液管,指腹缓慢摩擦着皮肉,将那滴泪抹开,那块皮肤瞬间变凉。
沈叙就静静他看,没吱声,也没有动。
“我就是想,要是我前天没叫你出来就好了,你就不会受伤了……那么多血,缝了那么多针,我看着都疼……”楼淮越说眼泪越止不住。
沈叙叹了今天的不知道第几口气,“你要把我手淹了。”
“对不起。”楼淮抽了张纸给他擦净手,“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沈老师受伤的。”
“楼淮,”沈叙叫他,“我是一个快30的成年人,我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那天要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