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
沈叙平躺在病床上,伤口已经缝合完,被纱布完整的包裹好,放在身侧,搭在肚子上的左手手背插着针头,吊瓶里的药缓慢滴下。
楼淮推门进去,才看见坐在床边被墙挡住的男人。
单人病房里很安静,推门声也就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男人坐在椅子上,宽大的卫衣帽子戴在头上,右腿脚踝架在左腿膝盖上面一点,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打字。
听见声音偏头看去,看见来人不是许泽卫,愣了愣,站起身,朝门口抬抬下巴,两人一起走到门外,关上病房门。
“你是……楼淮?”男人看了一眼他的发色。
“嗯,你认识我?”楼淮对上他的视线,随口问道。
他现在的心思全在病房里的沈叙身上,不想和这个疑似沈叙男朋友的人聊些没用的。
在警局时,从食欲中抽离,楼淮开始着急。那么多血,伤口得多深?能不能恢复好?后面会不会影响生活?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这些,但就是控制不住。
“沈叙跟我提过你。”男人像是没看出来他的急迫,语气慢悠悠的,“祁郁川。”
沈叙说过他?
楼淮不由得在心里想,他控制住想要挑眉动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微笑道:“真的啊?祁……哥?”
祁郁川弯起嘴角,“随便叫就行。真的。”说完,朝病房歪了下头,“他今天跟你在一起吧,怎么回事儿?”
“……我,我不是特别清楚。”楼淮低下头,几乎是用气声说:“我那段时间出去买药了,回来的时候,沈老师已经受伤了,我当时吓愣了,报警都还是沈老师提醒我的……”
楼淮挑挑拣拣,真假参半地说。
“对不起……”他红了眼眶,“如果,如果我当时不出去就好了,对不起……”
祁郁川静静盯着他看,半晌,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些了。现在也挺晚了,你快点儿回学校……哦,今天元旦你们放假,那快点儿回家吧。”
楼淮在心里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面上却不显分毫,“沈老师他怎么样?”
“没事儿放心。伤挺吓人的,缝了十七八针。不过还好,没伤到神经和肌腱,养养就好了。”祁郁川偏头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他现在睡着,你进去也没用。今天也吓得不轻,赶紧回家歇歇,后天再来看他。”
他还刻意提醒一句,“明天别来啊。”
都被人这么赶了,再耗下去就没意思了。
楼淮抿嘴,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拐角处,他停下来,听见病房门开关的声音,再也忍不住,舌头在口腔里顶了顶脸颊肉,深吸一口气。
操。
沈叙第二天上午九点来钟才醒,平躺了一整个晚上,只感觉浑身都能,关节都打不了弯儿了。
他想用手把上身撑起来,靠着床头,脑袋离开枕头,低头一瞅,便又倒回去了,动不了,两只手全被占着,一个刚缝完针,一个打着针。
瘫着吧。
沈叙叹气。
“你醒了啊宝贝。”许泽卫推开病房门,走进来。
沈叙乍然听见这个声音有些恍惚,自从那次吵架之后,他和许泽卫没再见过面,也没通过电话,甚至连互相发消息都没有。
“嗯,扶我一把,我想坐会儿。”沈叙抬起打着针的那只手。
许泽卫连忙从床尾绕到他左边,抓着他的胳膊和肩膀,让他靠在床头,“怎么样?药劲儿过了没,疼不疼啊?”
“还行。”沈叙转了下脖子,舒服点儿了,“怎么没去上班?”
“你都这样了我哪还能有心情上班儿啊。”许泽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怎么弄得啊这是?昨天我接着电祁郁川的电话都要吓死了,紧忙往这边赶。”
怎么弄得?
沈叙望着对面的白墙,他其实记不太清了,估计是当时烧糊涂了。
那人挣扎得厉害,要是放平常,沈叙指定是能控制住他,说不定还能抽出只手报警,但是那阵儿不行。
他两只手才能勉强控制住那人,心里想着楼淮能不能快点儿回来了,真几巴慢死了。
大概坚持了个五分钟,那人不挣了,他手上渐渐没了劲儿,而这也正合那人心意,刚松懈能有半秒的时间,那人猛地一挣,从他手里挣脱开,从侧腰掏出一把刀。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你给祁郁川打都不给你男朋友打,怎么想的啊你。”许泽卫见他不说话,继续抱怨道。
“没必要。”沈叙没过脑子,直接说出这话,说完就后悔了。
啧,怎么这两天总干让自己后悔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