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淮并没有听他的话去隔壁吃饭,而是靠在工作室门口,单手拿着手机,时不时抬起头朝街上行驶的车辆看去。
另一只手提着个绿色的保温桶。
一阵浓郁的香甜强势地闯进鼻腔。
楼淮猛地抬头,看见路边从比亚迪上下来的沈叙。
他戴着口罩,凌厉的眉眼此刻病恹恹的,冷风刮过,他停下脚步,偏头咳嗽两声。
楼淮眉头不自觉得皱起,抬脚朝他走去,脚步是自己都没发觉的快。
本来难受得精神恍惚的沈叙肩膀瑟缩了下,在本能的驱使下往后退,手腕被人拉住,没什么力气的身体顺着那人的力道往前走,肩膀被他揽住,两人的上身不可避免的贴在一起。
不知是被他身上的凉气冻的,还是怎么的,沈叙身体有一瞬间的绷紧。
又来了,那种似乎能穿透躯体,直逼灵魂的压迫感。
好难受,喘不上气……
楼淮也没好到哪去,沈叙刚才在车上应该是出汗了,现在身上泛着丝丝甜腻,味道并不是很大。
但对于一个“饿”了二十年的Fork来说,简直就像无数只看不见的细线,将他缠绕,令他血液沸腾。
他揽着沈叙肩膀的手一点点收紧,用力到指尖泛白。
“感冒了?怎么弄得?多久了?怎么也不跟我说?”楼淮拿过沈叙从口袋里掏出的钥匙,打开工作室的门。
一连串问题直敲沈叙不太清晰的脑子。
“不知道。今早。”沈叙皱眉,鼻音蛮重的。
“那可能是昨天凉着了。”楼淮把他扶到沙发上,自己用遥控器打开空调,还去接了本热水递给他。
屋里热得很快,楼淮刚坐下,感觉温度上来了,又起身,站在沈叙面前,帮他拉下外套拉链。
沙发和茶几中间的空隙,不足以盛下两个一米八五以上男人的腿。沈叙双腿分开,楼淮便自然而然的站在他□□。
这个姿势过于暧昧。
“我是发烧,不是残了……起开我自己脱。”
沈叙把手里的纸杯给他,让他帮忙拿着,自己脱下外套。
楼淮皱眉看着他,连手里被他用过的纸杯都顾不上。
外套被随手扔到旁边,空调温度对于现在的沈叙来说过于高了,身上慢慢冒出细密的汗。
他把袖子拉到胳膊肘,露出小臂。
有衣服盖着,那味道还好,只是隐隐能透出来点儿,现在露在外面的范围太多,屋内的味道飞跃得提升,扑了楼淮一脸。
楼淮在沈叙看不见的角度闭闭双眼,咽下好几口口水,差点没忍住呜咽的喘息声。
“好热……温度调低点儿。”沈叙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嗓音沙哑。
楼淮“哦”了一声,抖着手将温度调低。
待不下去了……
“沈老师?”楼淮看他闭眼,试探性的叫了声。
沈叙枕着沙发顶偏过头,睁开眼皮,用有些红的眼睛看他。
“你吃药了吗?”
“……没有。”
“饭呢?”
“没有。”
楼淮眉心皱得更深了,“又不跟我说。”
他打开放在茶几上的保温桶,鲜香味立马扩散开,“我昨天下午去超市逛了会儿,想着今天元旦,新年第一天,中午炖点汤给沈老师尝尝。”
保温桶的盖子反过来,盖口朝上放,勺子和筷子刚好搭在上面。楼淮回头朝已经直起身的沈叙笑笑,“没想到做得还挺是时候。喝点儿吧沈老师,尝尝味道。”
沈叙低头看着摆在面前的汤。
汤水金黄,羊肚菌块头适中,剁成小块的肋排光是看就知道炖的很软烂,山药和胡萝卜若隐若现,隐约还能看见几颗红枣。
在楼淮期待的眼神下,沈叙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很鲜。
“好喝,就是有点淡。”
楼淮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我没放多少盐。”他站起身,捞起沈叙的外套,挂到门口的衣帽架上,“沈老师除了发烧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去买药。”
“咳嗽,鼻子也有点堵。”沈叙咽下嘴里的汤,说道。
从工作室出来,楼淮深呼吸两次,过快的心跳才缓缓平静下来。
沈叙刚喝完汤,瞅了眼时间,估计着楼淮还得有个十来分钟才能回来。
身上又冷又热的,还出了挺多虚汗,他仰头呼出一口热气,突然有些后悔出来,当时就该跟楼淮说不来。
这么想着,他又扫向自己刚喝完的汤。
其实……也没那么后悔。
沈叙烦躁的“啧”了一声,正想闭眼歇会儿,门便被人推开。
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