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发病】
    “哟!瞧我看见了谁,这不是漠不关心的姜学霸吗?怎么有时间过来啊!”

    陆驰野揶揄的声音响起。

    姜时愿盯着鞋尖,感受着痛感一阵一阵席卷着自己的脚趾。

    好麻。

    自己刚刚打扫完饭堂的狼藉就来找落落了,怎么在哪都能遇到陆驰野。

    她不想和陆驰野纠缠,选择自动忽视他。

    偏偏陆驰野并不准备放过自己,他毫无客气地把碘伏和棉球丢了出去。

    “喂!姜学霸,过来给小爷我上药。”

    出于本能,姜时愿不得不接住。

    “......”

    所以,上药是新型欺负我的方式吗?

    姜时愿无奈,只好拆开棉球,摊开双手,平静地望着少年。

    陆驰野眉毛一拧,凶巴巴道:“看我干嘛?!”

    “不是上药吗,手给我。”姜时愿一脸迷茫。

    “噢,你早说啊。”

    “......”

    少年的双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小臂到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肌肉线条流畅又有力。

    对比高个的惨样,陆驰野只是轻微的划伤,细小的血珠从少年的手背上渗出。看来他对自己还是收手了,起码还没到要把饭菜扣在自己脸上的地步。

    **

    因为生病,姜时愿干什么都慢慢的,淡淡的。

    因为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总能把任何事情做出一种很认真的感觉。导致很多人对她的映像都是:很有耐心,能坐得住。就像现在,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丝毫感受不到头上灼热的视线。

    看着女孩低头为自己上药,陆驰野不觉有些恍惚。

    上一世她从来不给自己上药,都是交给医生。自己则是在旁边安静观察着。

    这副身子真好用啊!现如今自己不仅能俯视她还能让她给自己上药了。

    “行了,可以了!”陆驰野突然不耐烦地打断了姜时愿的动作,“就这么点伤上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非礼小爷我呢!”

    被打断的姜时愿:无语jpg,让我上药的是你,不让我上的还是你。

    陆驰野烦躁的收回碘伏,转身欲走。

    “为什么?”少年转身的瞬间,姜时愿开了口。声音小的和蚊子叫一样,可他还是听到了。

    “什么?”陆驰野不解。

    “为什么出头,他抢的不是你的物资,明明就和你没关系?”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单纯看他不爽而已。”

    **

    那天之后,总教官发了大火。各班学生都安分守己,不敢惹事。

    日子很快便来到汇报表演当天。此时,训练场上旗杆的影子像一条被拉长的琴弦,绷得人心发颤。

    高一一班排在第三个出场。吴教官站在队首,背脊笔直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嗓音压得很低:“最后一遍——谁再错,别怪我不客气。”

    没人敢吭声。只有陆驰野轻轻笑了一下,虎牙在烈日下闪出一点冷白。

    他抬手,把第五排同学歪到一边的帽檐扶正,他相信自己的加训成效。这段时间,自己可是没少给大家指导。

    “齐步——走!”

    口令炸开。

    一步,两步。鞋底踏在塑胶跑道上,发出闷而坚定的回声。

    姜时愿的呼吸被节奏吞没,她只能看见前面陆驰野的后颈——汗水顺着他的脊椎滑下去,在作训服上洇出深色的线,像一条隐秘的河。

    主席台上,校领导的声音被麦克风拉得变形:“接下来,有请高一一班进行汇报表演——”

    转体、正步、敬礼。

    每一个动作都像被烈日熔铸过,干净利落,带着高中生特有的锋芒。大家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袖口擦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啪”——一声极轻的声响,是大家共同的青春回响。

    ......

    最后一个班级立定完成,实验中学的军训汇报演出,在总教官近乎嘶哑的“礼毕”声中,实验中学的军训汇报演出终于画上了句号。

    **

    周围是其他班级如释重负的欢呼和嘈杂的议论声,像无数只振翅的蝉,鼓噪着姜时愿的耳膜。姜时愿站在队伍的末尾,身前的迷彩服连成一片模糊的绿浪,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相似的疲惫与亢奋。

    姜时愿不太懂那种亢奋。

    她只是觉得累,物理意义上的。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被烈日反复炙烤后的虚脱感。

    吴教官那张被晒成古铜色的脸在解散的瞬间终于挤出一丝笑意,严厉了大半个月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竟有些憨厚。

    可姜时愿的目光,却无法从队列最前方的那个人身上移开。

    陆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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