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偏爱他,将他额前被汗濡湿的发丝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明亮得有些刺眼。
很快,广播里开始播报本次军训汇演的评比结果。嘈杂的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表现突出,作风优良,评为本次军训‘优秀班级体’的是——”
广播员刻意拉长的尾音吊着所有人的心。
“高一一班!”
短暂的静默后,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瞬间引爆了整个操场。
大家疯了似的互相拥抱、击掌,有人甚至把帽子抛向了天空。那股巨大的喜悦像海啸一般席卷而来,可拍打在姜时愿身上时,却只留下一片湿冷的空洞。
奖状被递到陆驰野手里。
他站在主席台中央,忽然回头,朝队伍里看了一眼。
那一眼穿过人群,穿过阳光,穿过她所有的麻木与空白,直直落在她身上。
陆驰野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捉弄她时恶劣的笑,而是真正的、灿烂的、毫无保留的笑。
少年唇角微微上扬,眼眸里盛满了细碎的、跳跃的星光。
这样的笑容里有一种姜时愿无法理解的东西,一种因为拼尽全力而获得回报的、纯粹的喜悦和骄傲。
她感受不到。
一瞬间,她忽然明白,原来人的情绪可以炽热到这种程度:像太阳撞进胸口,烧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像尖刺扎进皮肤,疼的她几乎要大喊出来。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鞋带牢牢束缚住的脚尖。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
这种疼...好像和家庭带给自己麻木的痛感不一样...
这又是哪一种疼呢?
……
**
回家的路,夕阳将两人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拉得极长。
陆驰野沉默地走在前面,一语不发。
姜时愿安静地走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宽阔的肩膀,劲瘦的腰线,长腿迈开的步子从容而坚定。他已经换回了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整个人清爽得像一杯加了冰的薄荷汽水。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她停下脚步,有些迟钝地接起。
“喂,妈。”
“愿愿啊,军训结束了吧?辛苦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却虚假,夹杂着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妈妈今晚医院有急事,回不去了。我跟你红梅阿姨说好了,你直接去驰野家吃饭,听话。”
没有问她累不累,没有问她军训生活习不习惯。只有一句不容置喙的安排。
姜时愿已经习惯了。她甚至都懒得生出失望的情绪,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她抬起头,发现陆驰野也停了下来,正回头看她。
夕阳的余晖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让他脸上的神情有些看不真切。
“我妈说……让我去你家吃饭。”她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陆驰野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拿奖后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在人群中寻找姜时愿的身影。
上一世就是这样,它总是在打群架胜利后第一时间寻找女孩。
遗留下来的肌肉记忆作让自己恐惧。
自己的身体背叛了自己。
他当然是恨她的。
陆驰野看着她,足足有五秒钟。少年漂亮的琥珀色瞳孔中慢慢染上了顽劣。
这表情姜时愿再熟悉不过,这人...要对自己发病了。
“姜时愿,”他终于开口,带着嘲弄,用顽劣的语气说道“怎么?时愿妹妹,自己家没饭吃吗?”
姜时愿的指尖猛地一颤。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恶意,他的下一句话,便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更狠、更准地捅了过来。
他嗤笑一声,缓缓朝自己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语气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斤,“为什么自己出来住,妹妹却和宋阿姨住?不会是因为你是被抛弃的孩子吧?”
——被抛弃的孩子。
这六个字,像一个被精心按下的开关。
有什么东西,在姜时愿身体里轰然断裂。大脑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名为“正常”的弦,应声而断。
世界的声音在瞬间褪去。蝉鸣、风声、远处汽车的喇叭声……全都消失了。
时光彷佛倒退——撕碎的书本和弄脏的校服,同学的排挤与孤立,尽是同学的身影在自己耳边诉说着这句话,在无限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