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忧
    贺老二是谁?

    细姑晚一点回小院里,啃着萝卜丝油饼的时候知道了。

    这贺老二原是城外贫民窟的泼皮闲汉,家贫业薄,父母年纪老迈,疏于管教,整日里招猫逗狗、惹是生非,是个打架不要命的主儿。

    后来不知怎么到了繁金楼做了院保,平日里迎送客人,平息是非,颇有几分手段,因此得了繁金楼大当家朱娘子的青眼,在那些龟公院保中很有几分脸面。

    要说这枇杷巷里年轻漂亮的女人多得是,可是一则这些女人价高,二则贺老二是想正经娶个媳妇,所以丁丽娘进洗衣院子没几天,就叫这贺老二瞧上了,要讨她回家做老婆。

    丁丽娘自然是不愿意的,她是个正经踏实过日子的女人,但是周围人都在劝她——你是寡妇再醮,不是黄花大闺女选新婿,更何况你还有个拖油瓶!

    女人总是更会劝解女人,尤其是青楼里那些个婆子。

    丁丽娘叫她们说得心烦意乱!

    “王大姐!你也觉得这贺老二,我该嫁给他?”丽娘问道。

    油饼香得细姑根本停不下来,但听到这句话,她赶紧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有什么好觉得的,我觉得他吃起来肯定没有这个油饼子香!”

    丁丽娘“噗嗤”一笑,“你也真是!你一天才挣几个钱?买这三个巴掌大饼子就去了五文钱!”

    刘月儿不乐意了,拍她娘的腿,“油饼好吃!”

    细姑拿眼睇着丁丽娘,一脸“你看!没错吧!”的表情。

    丁丽娘不理这两个馋鬼,拿勺子慢慢地搅着罐子里面的白粥。

    搅了一会儿停下来,看着细姑说道:“大姐,你来这儿的时间短,不知道这帮院保龟公的底细。这些人平日里好吃酒赌钱也就罢了,多得是在外头吃瘪受气回去拿着着妻儿撒气的,又那些有老婆的,老婆做暗门子的也不少。我带着月儿,要是嫁给这样的人,以后哪还有活路!”

    “那你还去那里洗衣服?”

    丁丽娘叹了一口气,“那里挣得多些,一个月下来能有三四百文钱。我想着多少攒一点,以后给月儿拜个师傅,学门手艺,再不用像我这样,一点本事没有,只能受穷吃苦。”

    细姑油饼子吃完了,心说:傻姑娘诶!你还想攒钱!小的叫繁金楼的韩娘子看上了,大的叫给混青楼看大门的看上了。也就他们现在还有点耐心,等他们耐心用完了,怕是难哦!

    后面一连三日,上午细姑在租的小院里倒腾着银子做旧的事情,中午和丁丽娘一起,到枇杷巷浣洗衣服,下午赶在巷子里人多起来之前离场。

    几天下来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只是这几天挣的几个钱都叫细姑吃掉了,丁丽娘总忍不住去说她:要节省一些!

    细姑充耳不闻,每日照旧买各种吃食与刘月儿分享。

    丁丽娘见说不动她,也不要她递过来的的伙食费,她便每天晚上跟着母女俩喝一顿菜粥。

    三四天下来,银子也做旧的差不多,从外观上看比市面上流通的碎银还要差一些。

    细姑现在犯愁的是自己这银子花出去有没有问题,毕竟自己只能做旧外观,内里掺点杂质确实是做不到。

    晚上想得实在睡不着,她干脆自暴自弃地想:花不出去就埋到土里去!

    这天一早起来,天色就不对,阴沉沉的。

    细姑看着外头天色,对丽娘道:“丽娘,看天气,今天怕是要下雨,咱们今天还去枇杷巷么?”

    丽娘回她:“下雨天不去!今天我带着月儿去云来客舍,把事情做完就回来!”

    “哦!这样!那我今天自己出门转转!”

    “好!”

    细姑出门,先去了二手成衣店买衣服。她跑出来的时候什么衣物都没带,从里到外只有一身衣裳,外面的衣服也就罢了,里面的衣服好些天没换实在叫人受不了。

    晏州城各个小巷里卖二手成衣的小店颇多。

    细姑在一个叫“顾家二手衣”的老街铺子前停下。

    店主是一个头发半白的妇人,一身衣服看着虽旧,但整齐干净,看见店里来人,立马放下手中的针线衣物,招呼道:“客人要买点什么衣服?”

    细姑开门见山,“我要里面穿的衣服,抹胸肚兜,还有那个叫什么……”细姑卡壳了,“那个,嗯,就是下面穿的,叫什么来着?”她不知道这古代人管内裤叫什么。

    “小衣!”店主接道。

    “啊对!小衣!这个有没有新的?我要一件新的!”

    店主满脸堆笑,“有的!有的!您看看这几件”说着拿出好几件绣着各种花鸟的抹胸肚兜和小衣。

    这也太花了!

    细姑赶忙摇头摆手,道:“不不不,不用这么好看的,就白色,白色的就行,最简单那种,什么花啊草啊都不要!”

    她上辈子瘦得根本没胸,天气冷一点,连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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