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河而立的小楼,与宁州书院隔河相望。
细姑她们从珠市过来不远。
珠市那边汇集了南来北往贩卖珠宝货物的商客,生意人多,自然也有唱曲陪酒的歌女,但是到底和枇杷巷这边不同。
或许是白天还不到时间的缘故,枇杷巷这会儿颇为清净。
也有开门做生意的铺子,看着都是正经生意,来的自然也都是正经人。
来的路上,丁丽娘跟细姑说好:“王大姐,这儿赚几个钱,名声可不那么好听。”
细姑浑不在意,“我一个平头百姓,先吃上饭再说,而且男人都没了,好名声要来有什么用?”
细姑其实更多好奇,于是转着脑袋四处看。
这地儿跟她看电视剧里的可不太一样,太像个正经地界了。
楼房宅院不论大小,从外面看去都十分齐整。
路上铺着青砖,少有尘土。只是砖路叫人踩的多了,磨出一种青灰色的光洁感。
说是巷子,走进来后里面道路颇多,缠绕交错,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养在盆里的花草树木,这个时节只有梅花开着——细姑看到了一株白梅,走得老远还能闻到香气。
路上多有女子。只是白天时间里大多是细姑丽娘这样的做劳力的妇人,年纪大些的更多,都是来这富贵销金窝里混口饭吃。
偶有一些年轻的妓女走过,便立马显出不同来。
妓女们的穿着打扮更加的鲜妍入时,香气扑鼻而来,男人们只要一看见她们便立刻向她们投去炽热的目光。
这些女子或视而不见,泰然处之;或回之一笑,仿佛只一眼就对这些男人钟情起来。
细姑看得津津有味,不是丁丽娘拉着,她能在这里看一天。
她们最终在河边一栋二层高的砖木楼前停下,但她们不是进这栋楼,而是进了不远处的一座青砖墙的院子。
院子里来得早的人早就忙活开来,一人分了一个盆子和几件衣物。
这些人就在这院子中间,大太阳底下洗衣物。
洗好的衣物都晾在墙边的阴凉处。
细姑好奇,便向丁丽娘问道:“这里衣服在墙角晾着,不用晒太阳的?”
穿来的这段时间,她也没看到外面有谁家是这样晾晒衣物的。
丁丽娘微微摇晃了一下脑袋,没看细姑,小声道:“这里的衣服娇贵,见不了光的。我刚来的时候也不知道。”
细姑随着丁丽娘往前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向那些晾在围墙阴影里的衣服看去——同平民百姓的衣服那沉实又单调的颜色不同,这里的衣服颜色鲜亮极了,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于是院门口站了两个看门的院保,防的就是有人趁着洗衣,把衣服私藏起来,转手卖掉。
丁丽娘把细姑领到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跟前,恭敬道:“韩娘子!”
那个韩娘子,四十左右的样子,皮肤很白,一双下垂三角眼,嘴巴薄得看起来只有两条红红的线,脸型很不错,年轻时必是个瓜子脸,但是现在年纪大了,两腮的肉都垂到嘴巴下面,看起来很不好说话。
那韩娘子张口的时候不看丽娘,先看刘月儿,“哎呦!小月儿今天来了,昨天怎么没来,这一天没见就叫妈妈想得慌,快来叫妈妈看看!”
韩娘子热情得诡异,刘月儿一见她就躲到丁丽娘身后,再不肯露头说一句话。
丁丽娘一只手弯到身后护住女儿,一只手指着细姑,道:“韩娘子,这是我夫家的嫂子,姓王,今天跟我来上工,劳您给看看!”
细姑闻言,上前用身体把刘月儿挡得严严实实
。
韩本就下垂的脸立刻拉得更长,拿眼上下扫了扫细姑,一扬下巴,“手!”
细姑赶忙把手伸了出去。
“行了,你去旁边领两件细绸衣裳去!”韩妈妈转头对另一个婆子道:“九指婆!给这个新来的拿两件新衣裳,这个手干净!”
又转头对细姑道:“洗的时候要仔细,用手细细地搓,不仅要洗干净还得洗匀,要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洗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细姑点头哈腰,很识时务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在玩角色扮演!
韩娘子不再理睬细姑,对丁丽娘道:“今天还有两件红罗帐,你去洗了!”
罗帐是大件,洗一件十几文钱。
“多谢娘子!多谢娘子!”丁丽娘领着女儿欢喜地去了。
细姑工作之后就再也没有手洗过一件,大到床单被套,小到内衣内裤、袜子鞋子,都有专门的洗衣机。
而且她没穿过丝绸做的衣服,今天第一次知道丝绸摸起来如此滑腻,尤其是湿了水后,简直像蛇一样。
细姑脖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