囝囝和囡囡
    木叶淮和顾韵赶到赵大伯的门店时已是第二天一早。

    赵大伯的门店前,赵大伯的尸体吊在屋檐上,脖子上的伤痕一直延伸到了衣服里,像是被人强制割开了一道口子,触目惊心。他甚至连眼睛都没闭上。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闭上。

    门店前围了好些人,他们互相咬耳朵,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听起来“嗡嗡嗡”的,像一窝蜜蜂一样吵个不停。

    顾韵在赵大伯尸体前站了好久,一会儿后将尸体放了下来,让他平躺在地上,周围的“嗡嗡”声更杂了。

    “赵大娘呢?”顾韵问木叶淮,“屋内不在?”

    木叶淮,“没了。”

    顾韵心里咯噔一下,“孩子呢?”

    木叶淮扭头看向屋内,顾韵顺着木叶淮的视线看向屋内。

    屋内,小男孩扶着赵大娘坐在梳妆台前,小手拿着一把木梳梳着赵大娘的头发,囡囡坐在梳妆台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手里拿着胭脂水粉小心的往赵大娘脸上抹。

    两个小孩身上沾着干了的血迹,脸被弄的脏兮兮的,地上扔着一件被血浸透了的布衣,赵大娘一身红嫁衣,桌上放着另一件婚服。

    过了好久,两个小孩打扮好了赵大娘,给她套上了一双绣花鞋,吃力的将她移到床上,盖上了红方巾,这才跑到门外去拖赵大伯。

    在看到赵大伯的伤口时,囡囡被吓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顾韵扶起她,和木叶淮帮忙将赵大伯抬到了屋内。

    囡囡踏着椅子坐到梳妆台上,对男孩说:“囝囝,衣服要给爹换到。我不看,你换。”

    囝囝听话的抱着桌上的那件婚服跑到赵大伯面前,犹豫着伸出小手要去脱赵大伯的衣服。

    “来,囝囝,给我,我帮你换。”顾韵蹲下身,将手伸到囡囡面前。

    囝囝抱着衣服退了两步,扭头看着囡囡,囡囡盯着顾韵和木叶淮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囝囝这才将怀里抱着的衣服递给顾韵。

    顾韵刚起身要帮赵大伯换衣服,木叶淮将他拦住了,“我来。”

    说着,他拿过衣服,看向赵大伯,又扭头看向两个正睁大眼睛看他们的孩子。

    顾韵了然,他重重的抿了下唇,几步走到囝囝面前,将他抱到怀里,又将梳妆台上的囡囡也抱到怀里。

    他背对着木叶淮和赵大伯坐到了桌旁的凳子上,让两个小孩坐在自己的腿上。两个小孩想看他身后,但被他挡着,只得仰着脸看他。

    当这两个小孩同时坐在他腿上时他才发现,这两个小孩几乎一模一样,一样又大又黑的眼睛,脸上肉肉的,看起来很可爱。

    “囡囡叫什么名字啊?”

    囡囡抽了下鼻子,“赵岁岁。”

    “囝囝呢?”

    囝囝也抽了下鼻子,“赵安安。”

    “囡囡是姐姐还是妹妹呀?”

    “姐姐。”囝囝抢着回答,被囡囡剜了一眼。

    顾韵看着囡囡,觉得她冷静的出奇,并不像一个五岁小女孩。他想了一会儿问道:“囡囡怕吗?”

    囡囡眼眶里一下子蓄满了眼泪,但她坚强的忍着眼泪没让流下来。她点头,“怕,很怕。昨晚来了个坏人,他杀了爹,还杀了娘,他很坏!”

    “为什么不哭?”顾韵问她。

    “不能哭。”囡囡摇头,用袖子把眼眶里的眼泪擦干。“我是姐姐,我不能哭,我还有弟弟,我哭了囝囝会害怕。”

    顾韵才发现这女孩的心思,他又看向低着头的囡囡,问道:“囝囝为什么也不哭?”

    囝囝抬头看了眼囡囡,又仰起脸,“我是男子汉,我要保护姐姐。姐姐就剩下我了,我不能捣乱。”

    懂事的让人心疼。

    木叶淮给赵大伯换好衣服,走到顾韵身旁,靠着墙安静的看他和两个小孩聊天,并不打算出声的样子。

    顾韵看了眼木叶淮,又低下头问道:“为什么要给爹娘穿婚服?”

    囝囝说:“我娘以前说,以后她和爹谁先走了,另一个也就要走了,后走的那个要给先走的那个换衣服,用红线绑住手腕脚腕,这样的话,下辈子就还能做夫妻。”

    囡囡看到木叶淮给赵大伯换好衣服了,从顾韵腿上滑下去,接着囝囝也滑下去了。

    两个小孩跑到赵大伯身旁,囡囡手里握着木梳,国国扶起赵大伯,两人不太熟练的帮他束发。

    赵大娘和赵大伯都是普通百姓,成亲的婚服并不怎么华丽,但婚服的一针一线都是赵大娘亲手缝出来的,看手艺,不知比木雅宁强了多少。

    木叶淮走到顾韵面前,将一直握住的右拳展开,他手里放着一枚令牌,上面写着一个字——顾。顾韵看着那枚令牌,“这······顾?”

    “这是玄虎令,全京城只有一枚,在朔王,也就是五皇子手中。”

    “顾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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