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衣指骨泛白,紧紧攥住了苏合的腕骨。
她在下人的怀中强睁开眼睛,苍白的唇上一点殷红,像极了当初在雪中绽开的红梅一样的血花。
“母亲在吗?”
“……家主还在书房。”
舒砚微微直起身子,借着苏合的力气一步步走向角门,似是担忧一般喃喃着:“母亲总是这样,忧国忧民,可又曾忧心过自己的身体?”
她的背脊被汗浸透,长风拂过忍不住打了个抖。
管家从院子里神色张皇地迎了上来,见自家少主这个模样和下人慌乱的样子,满面担忧又心疼地解下身上的袄子披在舒砚的身上,同时一边骂了苏合几句。
舒砚没有推拒管家的动作。
这位管家嬷嬷自小就跟着母亲的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程度,母亲掌权后柳嬷嬷也接过了整座舒府,长姐幼时也被柳嬷嬷带大。
整座舒府除了母亲的命令不容置喙外,便也只有柳嬷嬷的话最管用。
长姐在外嚣张跋扈,但对待母亲和柳嬷嬷极为上心。柳嬷嬷其人,旁人难挑出她半分错误来,就连当时备受歧视和欺辱的舒砚,也曾被柳嬷嬷照拂过。
于公于私,舒砚都不会推开柳嬷嬷的怀抱。
久违的温暖在刹那间裹挟了舒砚的情感,她看向柳嬷嬷如霜的鬓发,旋即攥紧了掌心。
手掌包裹着拇指的玉扳指,疼痛硌得她半醒。
属于舒家少主舒义明的扳指还戴在她的手上,从此只要在人前一天,她就要当舒义明一天,直至得到应该得到的一切。
强大的意志力如滔天巨浪一般席卷而来,舒砚借力站直身子,踩着跐滑的石子路,琪花玉树尽入眼帘。
“柳嬷嬷,带我去见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