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知道封住修脉会导致灵力瘀堵,最直接的问题是不能突破,其次便是有可能无法控制灵力的疏散。灵力积累过剩或一次疏散过多,前者重则冲破修脉,后者重则修脉枯竭。
他知道燕抚州在担心什么,也知道这人一直忌惮的东西,虽说他许多年来一直在自辩,但燕抚州身居高位,多疑谨慎,近些年更甚,是从来信不过他的。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爹娘临终时对他们说的话——
“抚州,我们不求其他,但求无愧于己。保重自身,照顾好阿遥和青莲宗,多行善事,不行不义,能保住一生平安就好。”
“阿遥,万事自保要紧。你与抚州自小一起长大,两人要互相扶持,切不可任性妄为,宗门之内,同心为大。”
这些话在当时他们都如数应下,但如今想来,嫌隙从那时就已经开始了。算到如今,他们的承诺也差不多支离破碎,全成了笑话。
“咚咚”
门外一阵轻敲,令遥回了神,坐了起来。
“师父,用饭了。”
“好,进吧。”
楚终端着承盘走进来,后头正跟着许伢。
许伢个子小些,一弯身,从楚终手边挤到了令遥面前,伸手摸了摸令遥的额头,没摸出异常才蹲下身,拉着令遥的袖子问:
“二宗主还好吗?”
“都好,没什么事。喝了你的汤,就会更好了。”令遥笑着看着他,接过了楚终递给他的碗筷。
“那就好。”许伢咧嘴笑了笑,坐到了一边,“二宗主打的两只鸟可好,煲的汤浓浓的,一定好喝。”
“好,你也多喝两碗。”令遥笑着盛了一碗给他,又看了眼楚终,却见他依旧没说话,以为是刚突破不习惯,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腕,也给他盛了一碗,“你也多喝些,刚突破的这些天,是有些不舒服的,过几日就好了。”
楚终抬眼看了看令遥,半晌应了一句:
“好。”
“钟儿哥真厉害,才十六,就突破到五重中了。”话音刚落下,许伢就忽然皱了下眉,勺子咬在嘴里梆梆响。令遥见他定住,便拿着他的手熟练地取下了勺子。
“怎么了?”
“想算算自己的年岁,脑子就乱成一团麻了。”许伢伏下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汤水,脸上的笑意也变淡了许多,“我怎么总是这么笨,钟儿哥都是五重中了,我连自己年岁都记不得。”
“这汤是谁煲的?菜是谁做的?”令遥敲敲他的脑袋,把他拎了起来,“早上的糕点包子,夏天的冰酪冬天的热羹,又是谁做得又快又好?”
“刚刚处理灵鸟,我也全然不知如何下手。你比我擅长的东西多,我只是常年修炼罢了。”
这声音静静流来,很低却很让人安心,令遥偏过脸和楚终对视了一眼,而后便都看向了许伢。
他果然抬起了头,转过脸看看令遥,眼睛眨了眨。“我只会做东西,二宗主,这也算好吗?”
令遥揪了一下许伢的脸,笑呵呵地道:“反正我不会做,你说呢?”
许伢马上笑了,他很快喝光了碗里的汤,而后给令遥和楚终都满上了一碗。“那我们都多喝几碗,我给二宗主和钟儿哥盛。”
“好。”
桌中大碗的汤水很快矮了下去,没过一会儿底下的油水也被舀得干净。几声落筷后,许伢咂咂嘴,揽起袖子站起了身,“我来收拾吧,二宗主你和钟儿哥都累了,休息会儿。”
“你也忙了一下午。”
令遥刚要开口,就被楚终抢了先。他听到后便也不再多说,向许伢笑了笑,起了身收好了碗筷。“我们也来。”
楚终和令遥一起帮着擦干净了桌子,等洗干净所有碗筷把许伢送回小澄居后,两人才又静了下来。
终于令遥有些憋不住,他走得慢了些,刻意和楚终快齐平了才张口道:“还习惯么?”
楚终并没有抬头,只是清楚地往外蹦了几个字:“师父护法,自然顺遂。”
这话接得自然,若是平时自然没问题,但偏偏是冷了好一段后的第一句话——这话里有别的意思,虽然师慈徒孝,但是面无表情。
令遥过去吃过许多茶楼酒馆的果子,见过无数侃侃而谈的才子佳人,赴过不少诗会宴请,从来没冷过场,也不会语塞难行。大多数人虽不满他行事轻浮风流,却不得不在这时候说一句他口若悬河名不虚传。
然而今日,现下,此时此刻,他的舌头就和打结了一样,和脑子、脚步,一起停了运转。
不妙。令遥想着,但是他不知道原因,只能瞄几眼楚终,也并不说话了。
之后回去的路上静得很,楚终没说什么话,令遥几次想开口,又觉得这样莫名别扭,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