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干脆闭了嘴,就这样一路听着夜风踩着枯叶走到了楠阁。
站在主居室门口,令遥扫了眼楚终,而后轻轻挥了下袖子,抬脚进了自己的屋子。
门口的人立了许久,却迟迟没有迈步。楚终垂在两侧的手轻轻握了拳,抬起要敲门但又很快放下,这样来回几次后,他还是转身慢慢走到了侧居室门口。
“砰”
脚步瞬间顿住,楚终转了身,看见主居室的门开了条缝,然而窄得只能放一根棍子。门缝前有一颗被震飞两米的小石子,落在地上斜斜地碎了开来。
他看了两眼石子,忽然就轻轻笑了一声。
门缝飘过一丝绿色,楚抬眼这一瞬间正好瞧见,他没再犹豫,两步折返回去,推门而入。
站在门口往卧室一看,令遥正端着茶盏慢慢喝着,手里还拿着一本话本。没说什么,楚终反手拉紧了门,而后径直走进了卧房。
“师父。”他很平静地喊了一声,耐心等着令遥咽下嘴里的茶又放下了茶盏,而后垂下书看向他。
“来了?刚刚怎么不和我进来。”
“徒儿知错,师父就不要喝冷茶伤自己的身体了。”
楚终走进一步,抬手拎走了那壶不知冷了多久的茶,而后转身烧了小炉子。“夜深,酽茶误睡,师父喝些热水可好?”
虽是问句,楚终盖了壶盖,已经走了回来。令遥马上收回眼神,又落到了话本上,装着自如地应了一句好。
“师父不喜欢这本话本,今天倒是喜欢了?”
话本被碰了碰,向令遥倾了点,他的眼神终于落回了字上,堪堪反应过来手里拿的正是那本拿他作模子的戏文,写了个逍遥快活生来好命的纨绔公子戏弄良人的故事。
马上翻掌摁下了那本书,令遥往后一靠,面无改色地开口道:“最近没找到好看的,就随手拿着看了。当是讽刺也好,算是警醒。”
“是徒儿没买来新的,给师父赔罪。”
这是进门第二次赔罪,一次比一次从容,也清晰,令遥一点不怀疑这其中的诚恳,却隐隐觉得有些别的什么掺和在里面。
他觉得脑子忽然又乱成了一团,一股股莫名的感觉从各处隐隐浮现,靠在小案上的手肘不自在地往里蹭了蹭,指尖下意识挑起了垂到腰上的发尾,而后在食指绕了一圈。
楚终站在一旁,微微俯视着坐着的令遥。他没说话,身体站出了歉意的姿态,脸上却是明晃晃地直接——看着他,等着他说话,但要说什么,令遥并不知道。
没想明白,他干脆不再纠结,咳了一声,抬指唤出了信。
“这有何事,不必赔罪。”他坐起了身子,示意楚终坐到他身边来,“差点忘了正事……今日我去东洛山,便是为了这个。”
楚终的眼神似乎动了动。
他看了眼令遥的指尖,而后顺着他缠起的乌发向上,走到了他的侧脸,半晌缓缓滑到了案上,快速扫了两眼信,马上便移走了目光,转身坐上了位子。
“是师父在玉矶宗的故人吗?”
“是……但也不算。”令遥展平信纸,递给了楚终,“是我爹娘外出游历时救下的修士。当时他为凶兽所困重伤难行,我娘略通医术,和我爹杀了凶兽将他救走了。但之后五年不知为何,便没了他消息。”
“五年?”
令遥点点头,继续道,“我爹娘有派人寻过他,但最后都无果。爹娘去世不久后,这人忽然发信给我,说他已稍有门路,现下在玉矶宗内门,有事可以相助,以报答我爹娘恩情。”
“长记恩情,却五年未有消息。大概是沉浮颠簸,自难保命,处境艰难,连恩人也不敢面见。”楚终看完了信,目光在落款上停了停,“斐成章。”
令遥抬头扫了眼,道,“他虽与我这么写,大概也不是真名。成章行踪不定,为人谨慎,我也不能随意联系上他,倒是他的灵宠金腰雀,叫作岚果的和我熟些。”
楚终似乎是又看了会儿,才把信折好还给了令遥。“按斐师叔说,玉矶宗外门弟子前些月多有外出,是与一些外乡人做丹药交易,说是短时间提升修为的‘神丹’。若这邪物与这所谓神丹有关……迟晏性子外向,是不会介意内外门弟子的,莫不是与外门弟子打猎时,沾惹了服用过丹药的人?”
“我也有此猜想。”令遥托着脸,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了敲脸侧,“但什么丹药,能藏活物?”
“蛊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