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猝不及防贴上了一点冷意,令遥垂了眸,摸了摸流寒玉镯,而后又端详了一番上面的刻字。指尖循着笔画慢慢走了一圈,他翘了点唇角,把手腕收进了袖口。
“早去早回,平平安安。”
窗边忽然沾了几滴湿意,令遥探头看了一眼,晴空落了小雨,不大倒是细密。
外门弟子忙着收整衣物和收回晾晒的药材等物什,院门口来来回回走着一排排人。
“二宗主怎么出来了?”
令遥把收下来的大小袍子递给了身边的外门弟子,而后又走到了另一头收整。“晾晒的地方离楠阁近,雨又下得突然,我来帮把手快点也好。”
他稍微用了点术法灵力,袍子很快排队溜到了弟子手上,比他们一件件收来得快了不少。
那外门弟子抬眼看着令遥的动作,眼里流露出些显著的羡慕和崇拜之意。
“这些术法我们是学不着的,不过也只可惜我们修脉未能吐灵,若是修习得好,也不至于连这些简单的术法也学不来。”
“有修脉就已经是幸事,吐灵也看契机,不必自怨。”令遥收回了这一片的衣物,掸了掸衣服上沾着的水珠,也挥走了这小弟子身上的一片片湿色,“既已进了青莲宗,便是有造化。你还不能灵力护体,早些回去吧,别着凉了。”
“是,谢谢二宗主。”外门弟子鞠了躬刚要转身,却忽然瞧见什么般停了脚步,“二宗主,已是深秋了,怎么还带着流寒玉?会不会冷着身子。”
令遥愣了下,低头一瞥才看见刚刚动作间掉出袖口的镯子。“哦,不妨事。戴着习惯了,况且这点冷伤不了我。”
他抬头看了眼这弟子,有些讶异道:“你认识流寒玉?”
“多看了几本书,翻到过。”
“是今年进的宗门么?”
“嗯,刚前几个月的事,我爹娘都去了,无处投门养活,幸而有了一条修脉,就来最近的青莲宗碰碰运气。”
“几个月就能认得雕琢后的流寒玉,倒也是难得。”令遥笑了笑,顺口问道,“叫什么,几岁了?”
“蜀南慈,刚十四。”
比钟儿还小,浑身都是向上的赤诚。令遥点点头,“修脉吐灵还得多磨练,既然你有识灵石的本领,不妨去四处的灵山打打猎,捡捡石头,碰碰运气。”
“谢二宗主提点!”
小弟子一狠命鞠躬,一溜袍子差点挨到地上,令遥赶紧使了点灵力托起来,而后便招手让他快回去了。
进了院门,肩上顺着风贴了一片红叶,他伸手拈下了叶子,拇指顺着叶缘摸了摸。
抬头看了眼,丹心落了一半的叶,有些枝头空得随风晃起来,细雨里都有些打颤。
令遥轻轻叹了口气,推门进了屋子。
———
“二宗主,您还有一日便要出发了,钟儿哥还不来啊?”
“他不是和你说了,多则七日。这不是还有一天。”
许伢捧着一块蜜饯把四周都啃了个遍,最后一口塞了中间的芯儿,而后嘬嘬指头,“钟儿哥说出去,一般都是守信的,说几日回就几日回,那大概就是明天回了。只不过他一贯和您呆在一块,要是赶不上您明日出发,肯定要伤心。”
“伤心?”令遥愣了愣,转过了身,拿了湿帕子擦干净了许伢的手指缝,“他怎么……伤心?很经常吗?”
“不算,哦,应该是少得很。上次见钟儿哥伤心还是二宗主你在秋狝的时候。上上次……是,您从宗主那儿回来。”
“同你说了为何吗?”
“未曾。钟儿哥不爱说话,伤心难过都喜欢打鞭子,把这院前院后都打了个遍,抽地尘土飞扬,四处砰砰响,我都害怕,躲在屋里看他。”
令遥抬了抬眉,顿时觉得有些好奇又有些莫名地奇怪。“既然生气难过都一样,你怎么知道他打鞭子是难过了?”
“我就是知道。”许伢笑了笑,脸上出了两盏酒窝,“二宗主不开心和伤心的时候我也分得清。”
令遥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袋,拿了手边吹凉了点的温茶,刚要递给他,门就欻地被人撞了开来。
“二宗主,二宗主楚师兄不好了……”
茶杯骤然一歪,他快手接了滚出来的茶水,两下翻掌把茶盏托回掌心,扫了眼来人便马上起了身:“在东洛山?”
“是,我把他安置在北面的林屋……不过二宗主您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门又是一阵晃荡,屋里瞬息只剩下了蜀南慈和许伢两人面面相觑。
院外树叶簌簌落了两片,一地红色。
令遥几乎没刹住步子,疾速下落到枯叶堆上还是撞得脚腕一刺,滚两下跃起来,远远看到屋子就抬手隔空推了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