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伏秋狝埋阱(四)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令遥虽在房外设了许多灵界,阻隔了与内外气息相触,但燕抚州多疑成性,难免不察觉他有异样。

    叹了口气,令遥转身平躺在床中,睁开眼又确认了灵界毫无破损才放下了点心。现下他倒是有些庆幸自己和燕抚州面和心不和许久,两人共处时,多设几个灵界的事也是常见。

    “师父。”

    令遥愣了愣,撑起了点身子看向一旁的床榻。“怎么还醒着?睡着不适应么?”

    “并未。只是看师父还未眠。”

    楚终虽和他日日都几乎相见,两人交谈却并不算很多,多是令遥一人东扯西论地谈。这会楚终主动喊他,倒也是极其稀奇。

    令遥干脆坐起了身,打了个响指,引出一簇灵火来照亮。

    “点灯费事,就这样将就会。”他将灵火向引到楚终这边,而后靠回了后枕,“是等我睡了才睡?这不好,一般都是师傅守着徒弟的,你看我们倒是相反。”火光里楚终侧着身子,似乎半坐起来,平日里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冠变成了泻了一背的墨色,显出了点他不常见的松散。

    灵火微微闪动,映着令遥散去调侃的沉静双眼。望着楚终的侧影,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般,微微出神了一瞬。

    “不是有意,只是宗主在隔壁,总觉难安。”楚终不知何时已坐起来,本来侧着的脸扫视了一圈屏风后又转向令遥,“不如我守着,师父您……师父?”

    令遥这才回了点神,又带着笑道:“不必,我和燕抚州习惯了互相提防,一时半会他不会起疑。况且你守了门被他看见怕更是奇怪,我去才恰当。”

    楚终默了一瞬,似乎也觉得有理,又坐回了床榻。

    “又麻烦师父费心。”

    “何来费心一说,”令遥坐起来两下蹭到床边,引着灵火在楚终脸侧绕了绕,似乎隔空碰了碰他一般,笑着说,“且不说你年纪尚小,本就是该受人照顾的时候,再者你我师徒,何来费谁的心?待你大了,修成了,有的是你守着师父的时候。好了,不想了,钟儿,我们睡了,明早为师还有的跑呢。”

    “是…”

    令遥翻手收了灵火,抬首察觉到面前人仍未躺下。他顿了顿坐回去的动作,抬手抚了抚眼前人的发侧。

    “钟儿,”黑暗里他的声音很轻却极其清晰,又似乎因倦意带着点咬字的模糊,拖得很长却格外温和,“睡吧。”

    手腕上传来一点温度,很快地逝去,连带着指间长长的发丝。

    令遥收回手,又坐了会儿,才慢慢躺回了枕席。

    ————

    月沉日浮,晨光渐入。令遥还没睁眼就先闻到了点香味,而后摸索着便起了身。

    “钟儿?”他披了件衣服起来,半眯着眼踱步到楚终身边,“已经送来早膳了吗?”

    “是,在门口,但我不便擅出,怕是有些冷了。”楚终已经束发整衣,给令遥递了束发的冠带。

    “无碍,”令遥两下穿了外衫,也没细细打理便先端了早膳进房,“北兰民风向来对吃食极其看重,冷了也别有滋味。只是就一份,得委屈你食得少些了。”

    “师父不必分我…”还没落下,嘴唇边便迅速被堵上了半块肉馍。话被猝不及防拍回嘴边,楚终愣了下,既不好开口,也不就此能僵持,只能张了点嘴,咬了一口。

    肉馍馍的外层有些焦酥,落下几点细小的碎渣,然后老老实实躺在了他下巴下面的一只手心里。楚终的眼神从这只手心上移,对上了一双极其热忱期待的眼睛。

    “怎么样,好吃吧?”

    脑海里轻轻被拨动般想起了什么,然而还没出声,剩下的馍馍就被塞进了他的掌心,“好好吃了,你还在长身体呢。”令遥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半,鼓着一边腮帮子侧着脸看他,眼睛笑得弯成了一条线。

    楚终低头咬了一口,然后看着令遥很轻地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句。

    两人相对而食,倒是都没多言,直到吃尽了令遥才抬了头,随口道:“这几日楠阁的膳食送的及时吗?可有不合口味的?”

    “及时,没有。”稍稍顿了一下,楚终放下了手里的碗,看着令遥道,“许伢他这几日又来送了,不过是去主居室。我同他言明了师父你这段时日不在,但他应该是又有些忘了。”

    “小伢?”令遥轻轻敲了敲桌子,思量一番而后凑近了点楚终道,“你要是有空多去后厨房那儿看看,或者平日里休息的园子,小伢受了欺负总会多往我这里跑。”

    “我已去过几次,对宗门其他言行不端的弟子稍有些作用,但我毕竟不是师父,同许伢相处的时日,也比不上师父和他之间的……”

    令遥点点头,刚想说怎么不继续说了,就看着楚终咬了最后一口面饼,起了身。

    “钟儿?”

    “徒儿是说,我虽能护住许伢,却不能让他对我轻易信任……故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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