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伏秋狝埋阱(四)
得师父回去才能,开解。”

    这话没什么毛病,楚终说的却有一丝咬文嚼字般用力,但又一副不太愿意被听出用力而硬撑着平常的表情。令遥眨了眨眼,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只得伸手摸摸他的臂膀示意他先坐下。

    “钟儿……”令遥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隔壁居室响起了轻微的声音,他不得不闭了嘴,抬手勾出灵识快速检查了遍灵界后,便把楚终推到了窗门口。

    “钟儿,他大概要出门了。委屈你从这儿走,燕抚州多疑,哪怕最后一关也得小心为好。”令遥摸了摸他的头,“你这次来为师很开心,但以后还是……”

    似乎是想到什么,令遥没继续说下去,偏头看向楚终道,“你这么聪明,为师也信你做的决断不会太错。快点回去吧,趁燕抚州还没出门。”

    “好…师父,”楚终扶上窗沿的瞬间回了下头,奈何屏风对面响起了一串煞风景的脚步,他只能吞了嘴里的话,又看了一眼令遥,招了招手迅速翻身飞离。

    令遥见他离开,扶着窗沿望了望,而后才转身消去房间里楚终的气息。

    “师弟,今日秋狝的时辰已到。”

    门口微微泛起点灵力波动,而后露出了一道深绿色骑射服的修长身姿。

    令遥看了眼燕抚州,只当是打过招呼,抬脚便走到了门外。

    “同住一屋,也有灵界相隔,倒是别有意趣。”燕抚州很快也出了门,走过令遥的时候,不急不慢,状似闲聊般说着。

    “宗主这般健忘,同住一屋的灵界有几天是没有的?”

    “屋内自然是这样说,到了屋外师弟就不必如此气性,大可平和些。”燕抚州先他一步下了格台阶,侧目对他笑了笑,而后转头迈入了平地。

    一身深绿的骑射服被初阳洗涤得熠熠生辉,背影高挺,姿态谦和,又带着一宗之主的锋芒——

    “燕宗主,您这真是雄姿英发,气态非凡……”

    很快又有人围了上来,说的话却无非还是那几句。令遥环手看了一会儿,最后只轻笑了一声,快步走到一边取了弓箭便离去。

    ———

    碧叶簌簌,一支长箭破空而下,一箭钉死了地上的一只中阶食灵狰。箭尾白羽微震,利落而干脆。

    “好箭法。”令遥不禁停了步伐,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狰。一箭贯穿,过处无血,干净而爽利,极有技巧。

    “玉矶宗的箭……”还未抬头,已听得远方传来一阵马蹄声,不过几息便隐约可见身影。

    刚经历了尤三正之事,令遥在北伏多少有些风声鹤唳的心态。虽说他并不怕事,但想起燕抚州的脸,眉头又皱了起来。

    没过多犹豫,令遥不再逗留,转身骑马而去。

    “这位兄台!”

    默默叹了口气,令遥勒了马,而后笑着转了头。

    “这位兄台,”来人似乎有些气喘,见令遥停住才敢缓了一口气,而后开口道,“刚刚离得远,是抢了你的猎物么?”

    “未曾,”令遥向后示意一番,背上弓箭尚未取下,“但即使是,也并非你的过错,凡猎者,以先中要害者为得。”

    那少年似乎是松了口气,终于不再是焦急的神色,“是,那便好……我知道射猎规矩,但我射杀后才见你在一旁,便以为你先看见了这狰……不过,兄台你不计较便是最好……”

    令遥点点头,刚想离去,便又被叫住了步子。

    “诶,这位兄台,今日围猎多时,我见你箭羽未少,是……”

    “没遇到称心的猎物,”令遥顿了顿,补了一句,“我猎术也一般。”

    那少年露了笑,令遥才看见他长着一颗不算尖锐的虎牙,衬得他面容更青嫩些。“这不难,你若不嫌弃,我教你些技巧……再者若你不擅猎术,我猎一个予你,也算作今日相逢缘分?”

    “我与你不过三句话交情,你便愿授猎术或予我猎物?”令遥放下了缰绳,一时起了点心思。

    他看着这少年年纪不大,似乎没比楚终年长几岁,但却比楚终活泼多了,就总忍不住多调侃几句:“不怕你们宗门里的人知道了揪你小辫子?”

    “他们不会,”那少年拎着缰绳走近了一些,笑意吟吟地道,“兄台你不知道我,我姓迟,单名一个晏,是玉矶宗的弟子。”

    那少年收了弓箭下马,向黑马上的令遥伸了手。令遥看了眼他的掌心,笑了一声。

    这人他前几世没见过,却是久闻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