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伏秋狝埋阱(一)
    击鼓为号,三声过后,鎏芳宗宗主一箭射下北伏猎场的灵护环,灵罩褪去,围猎开始。

    各弟子皆着深蓝骑射服,一齐策马入场。一时间尘土飞扬,众人犹如游鱼入海,声势震天,浩荡无极。

    北伏林木葱郁,经年不枯,只外围有落叶灵树。令遥越过外围的树圈后就慢慢松了缰绳,在林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乘着马逛起来。

    他并没有什么夺得头筹的想法,相反,能安然度日也不招人注意便足够。

    “师弟怎么不去围猎中圈?在外圈大概是猎不到什么高阶的灵兽的。”

    令遥身子一僵,而后缓缓勒着缰绳调转了头。燕抚州骑马待在他身后,脸上依旧十分和煦,只是穿了干练的骑射服,显得有几分可靠的净爽。

    在心里吁了口气,令遥并不打算在这里和他多言。“先在外圈打一轮,热热身。”

    “这样,那不如我们一起?”

    令遥的手瞬间收紧了,他盯了会儿燕抚州,看他面色无异,一如既往地兜着平和亲切样子,也没说什么,拎了缰绳就向前走去。

    “那师兄请便。”

    北伏的初秋并不凉爽,反而有些说不上的热。令遥一路打马走到河边,侧目看了眼不紧不慢跟在身后的燕抚州,更是有些热得慌。

    他翻身下马走到河边,蹲下身,伸手搂了捧水扑在脸上。

    “北伏地热,受不住也是正常的。”燕抚州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正低头看着他。

    水流顺着额发淌到眉骨,而后一路淌至衣襟,砸在地上。令遥垂着头,浸在水里的手轻轻晃了晃。

    “倒也不是热,”他缓缓站起了身,“是觉得瘆得慌。”

    燕抚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站起身,而后与之对视。“瘆得慌……倒也是。”

    令遥挑了下眉毛。

    “北伏林凶兽四伏,确实有些瘆人。”

    “……”

    就不该多想。令遥转了身,擦干净了手走到一旁盘腿坐下。“燕抚州,这儿也没别人,还不能说吗?”

    “说什么?”燕抚州并没有跟过来,侧身站着看向令遥,“说哪里有凶兽?”

    “凶兽来了,杀了便好。最瘆人的可不是凶兽,而是人心,”令遥扫了他一眼,随手捡了跟树枝在地上划拉着,“这北伏秋狝看似是围猎剿凶,实则是宗门暗斗,带着各弟子出来切磋试炼。燕宗主,这是在为青莲宗的中雍做准备啊。”

    中雍,就是由青莲宗作东,每七年举办一次的百宗会武。各宗门弟子凡是欲争宗门弟子排名者皆可报名,是无数小宗门一朝翻身登荣的最好几会。

    “还有五年才开始下一次中雍,倒不必过早忧心,”燕抚州的目光随着他的树枝尖在沙地上移动,下意识走近了一步,“怎么,你想参加?”

    “我这个辈分去了也是胜之不武,更何况,”令遥忽然停住了树枝,看向了燕抚州,“宗主没去,二宗主又怎么能去呢。这不是燕宗主一向的规矩么?就像你今日跟着我,我猎了多少,去了哪里,你大概也要精准到每一只每一处?”

    周身气息骤然沉了下来,在疾速逼近的威压袭至面门之时,令遥笑了一声,拍拍手站起了身,“不必忧心我跑远,我不在乎北伏的排名,也不想惹麻烦,只是为楚终早做打算,好好探一探这些弟子们的道行深浅。”

    于是那威压只是涌上令遥肩头,似乎犹疑一瞬,最终便撤走了。

    “你愿意怎么猎,是你的自由。”

    尘土微扬,令遥已翻身上马,正挥鞭打算去北伏林深处看看,闻言骤然刹住了手,而后才回了头。

    他由上至下轻轻俯视了一眼七步外的燕抚州,而后很轻地笑了一声,回了头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尘土被大片扬起,树枝勾勒的图画也模糊了一点。燕抚州站着俯视了一会,微微皱了眉,于是蹲下身轻轻拂了一道灵风。

    那些虚浮的尘土飞散而去后,是一条盘踞吐信的长蛇。

    骤然间,四周树叶簌簌而落,河边爆开的骇人威压和灵力波动惊起一片水浪,拍得河岸一阵连天地响。

    不过只是一瞬,燕抚州便调回了面色,静看了半晌那沙画,而后转身离去。

    那蛇盘在沙上,虽为静态却仿佛蓄势待发,静静注视着前方,只准备着伺机而动。

    忽然一箭穿出,下一秒沙土飞扬,地面松落了数片叶子。令遥收了弓,下马取了射下的灵鸟兽内胆。他起身时探了一圈四周,灵兽的气息浓郁非常,大概已经进了围猎中圈。

    踮地而后快速上马,他循着人息跟了一会,在离围猎大队伍还有些距离的时候骤然刹住了缰绳。

    他感受到了一股很浓烈的凶兽气息,极其诡异而沉重,甚至于浓的有些异样。这股气息似乎不是凶兽透出来的危气,反而更像凶兽死去失血过多而涌出来的死尸危气。

    但若是死尸上的危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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