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楚终调息护气渐渐散去,而后很快睁开了眼。他动了动唇,却在看见燕抚州后轻轻蹙起了眉头,而后转过脸来,看向了站在院中手捧茶碗的令遥。
于是他的眉头皱得更深。
“师父……”
“楚终,我听闻你是金脉,可否让我一把以验?金脉百年难逢,若确实如此,你既已入我青莲宗,我们必当竭力培养,助你得道成仙。”
令遥在心里鄙夷一番燕抚州的变脸速度和人模狗样的虚伪面皮,而后才转向楚终开了口,语调温柔地道:“钟儿,这是宗主,我同你讲过的。是我带他来的,你且让他一把。金脉难得……宗主他,还是需谨慎确认。”
燕抚州听了这称谓,斜眸看了眼令遥,但没出声,又把目光投回了楚终,露了一个得体的笑。
楚终的眉头方才缓缓散开,他没说什么,挽了袖子放到了桌面上。
本见他性默且有些韧气,燕抚州以为还要些口舌,现下如此爽快,反而让他有些不快地沉默。他坐正了身子,又看了眼令遥。
“金脉难得,师弟确实是慧眼先知。”
这话怎么听都不是表面的称赞意味,令遥懒得搭理他的十八弯的心眼,只是站在一旁随意支着腿站着不出声。
燕抚州并未继续话题,揽了袖袍伸出手,两下凝出一缕灵识,钻入楚终的腕脉。
令遥这才收了散漫的模样,转向这边盯着那缕灵识在楚终的腕脉里行走蜿蜒,缓缓没入心口,而后徘徊。
不知怎的,令遥看那股灵力极为谨慎地缠在楚终心口逡巡许久,莫名生出一丝不适来,连带着手心都生出点欲要阻止的冲动。
可明明这是他带燕抚州来的,燕抚州也并未作什么小动作,是很正常的探脉。
令遥揉了揉太阳穴,只当自己是被燕抚州的威压气息侵袭得有些不适了,不再细想。
“确实是金脉。”
这声虽沉,却听得出难藏的喜色。燕抚州看向楚终,收了灵识想伸手与他相握,可楚终的手却收回得极快,两下进了袖子。他没再看燕抚州,侧脸看向了令遥。
燕抚州也并无恼色,姗姗收了手,依旧面露笑色得向着楚终道:“金脉难得,虽说是宗门荣喜,却也不好传告他人以免惹来不平事。既现下只有我们三人得知,且等小终突破七重阶可自保之时再考量公布之事吧。”
这倒也是谨慎起见。楚终突破七重气之时,年岁渐长,即使在众宗门前露面,鎏芳宗怕也是难认出他是当年的乞儿,免了不少受鎏芳宗编排欺压的祸事。
令遥稍稍思忖后就向燕抚州应了一声,而后转过去拍了拍楚终的肩,以示安抚。
楚终抬眼看了看令遥,而后才垂下眼眸来。
“那便如此吧,既然师弟与小终相处融洽,便将他托付给你了。”燕抚州唇角含笑,一副春风化雨的大度之态,“若是有难处,可来寻我,我便不打扰了。”
临走之时,燕抚州又回首看了眼令遥,没什么波动的眼神,只看得令遥一阵鸡皮疙瘩。
皱了皱眉转过身,他心道:“眼不见为净。”
“诶?这是薜荔记新上的蜜饯?”转身就看到楚终捧着的一包打开的油纸,令遥拿了片起来咬了口,“好吃。”
“嗯。本来调息完就要给师父的,但刚刚来人了。”楚终没看蜜饯,只是抬头盯着令遥把那块吃完,这才包回了油纸,而后起了身。
牙缝里还留着点甜味,令遥咂了咂嘴吃了个干净,这才搓搓指尖看向了走向后室的楚终。
“钟儿,这个最好吃,放柜子中间呗。”令遥举起右手轻轻挥了挥,一副笑盈盈的的样子。
“是。”那声音很踏实地传来,听得人莫名安心。
缓缓放了手,目送楚终走进后室,令遥才抬起头,望着头顶的树叶出神。
楚终能留在青莲宗,习武修气以护自身,而看在金脉的份上,燕抚州也会周全他这一世。很轻很长地叹了口气,他闭了闭眼睛。
算是了了一点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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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内日程虽日日如旧,但众弟子修气习武倒是日日以新,并未懈怠。不仅青莲宗,漠河大陆各宗门也同样严阵以待,以备切磋之日。
青莲宗地处漠河大陆东南方的南雎,是当世百宗之首的三大宗门之一,另两宗分别是地处西方克茹的玉矶宗、北方北兰的鎏芳宗。
三大宗门百年前均由第一宗门分化而来,分别主修鞭、弓、剑,都以修气练灵直至飞升成神为修炼终极目的。经三年修气积淀,以鎏芳宗作东举办的北伏秋狝正式落定召开。
北伏秋狝,正是以鎏芳宗领地北兰城主要林域为围猎场的秋狝。三年一次,选定在家禽渐长,兽类即将出没伤民伤禽之时,是所有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