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伏秋狝埋阱(一)
该如此细微,应该汹涌异常。

    他驾着马很慢地在这片逡巡,手摸向了身后的弓箭。

    “哗”

    瞬息之间,令遥拔了箭上弦拉弓,而在射出时目光却骤然一缩,指尖施加了一股偏力。

    那箭尾打了一丝斜线,最后一头扎进了那灵兽的后半身。

    在心里呼了口气,令遥快速下了马走到这抽搐的灵兔旁,轻轻皱了皱眉。

    “在这里在这里!我追着阿玉的味道过来的……”远处的声音逐渐清晰变大起来,令遥侧目一看,一群少男少女陆续冒了头。

    紧接着,为首的男子招呼来了所有人后便冲向了令遥这里。令遥眼皮一跳,上前一步刚想给这灵兔拔箭愈伤,却率先被这男子一甩灵力抱走了灵兔。

    “阿玉!”

    这声惊惧异常,引得令遥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触及瞬间,记忆快速回笼,这声音也和当年的斥骂声瞬息合到了一处。

    来者正是三年前街头马车中的鎏芳宗弟子。

    握紧了弓把,他心下微微一沉,转过了身,看着了这男子目眦欲裂的表情。

    来者不善。

    “青莲宗的箭……”那人瞪向令遥,扯着嗓子道:“你射死了我们二师兄的灵宠,居心何在?”

    “刚刚探到了凶兽之气,故而为自保射了一箭,没料到竟是这灵兔身上的。但是你放心,这箭我调了方寸,灵兔并未死……”

    话音未落,那灵兔忽然剧烈踌躇一番,三瓣唇涌出一股股血来,双眼也变了色。令遥双瞳缩了一下,而后骤然握紧了弓把,他沉声道:“我刚刚射中了他后腿上方,且力道不大,绝不致死。你大可验伤以确认我言真假。”

    “你就是青莲宗的二宗主吧?堂堂二宗主,蓄意射死了我们鎏芳宗二师兄的灵宠,还想狡辩以脱身,怎么,你们青莲宗就是这么为人处事的?”那男子面露怒色,指着令遥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么?不若我上报宗主,与你们燕宗主好好详谈一番,看看他们怎么说?这灵宠我们二师兄饲养多年,亲如挚友,你如此私自泄愤,又与那小人有何区别?”

    令遥收回了弓箭,对上了他的眼神,而后抬了抬眉。

    “小兄弟,此言差矣。你说蓄意,我不过是因凶兽之气而误判,况且若我要下杀手,何必射他后身?为何不直取要害?再者,你说的这泄愤,我于你,有何愤可泄?”

    “三正,这到底是不是青莲的二宗主,怎么这般年轻?”

    后头人头攒动,传来一声响亮的疑问,尤三正抬手要指着他正要开口,闻言冷笑一声,转了方向回头指着令遥道:“这便是货真价实的青莲宗二宗主令遥。年轻?自然是因为他有个好爹。他是青莲宗创始师尊的独子,要不是他散漫纨绔各宗皆知,大抵这青莲宗宗主的位置,那师尊都要给他做了。”

    “小兄弟,这话可不能……”

    “这位弟子,对先人不敬,去了哪里都要被发落的。”

    令遥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环着手顿了一会儿,而后慢慢垂了眼皮,并未回头。

    等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逼近,他才垂了双手,一反常态地向侧边迈了一步,而后默了下来。

    身边微微带起一阵风,燕抚州轻轻甩袖落到他一旁,看向了尤三正手里的灵兔。

    “我们二宗主纵有过错,也不必迁怒于长者,这传入你们鎏芳宗临宗主的耳朵里,大概也不好。毓秀已言明他并非有意射伤你们二师兄的爱宠,这灵兔之死,或许别有原因?”

    尤三正横了眉毛踏上一步,指着箭和灵兔冷声道:“一箭射死,物证人证皆在,二师兄灵兔悉心饲养多年,怎么会有其他原因暴毙?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尤三正指向令遥,眉眼沉沉,双瞳透出一股森然的阴鸷——

    “自然是因为他三年前惊了我们的马车害的我们撞上了路边的乞儿,结果那乞儿被我们所救,故而怀恨在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