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子初收徒
    肃立门前的小人抬头看了眼令南遥,又马上低了头,两步迈到他跟前。

    令遥低头看着他的发顶,觉得这小孩有点和外表年龄不符的沉默寡郁。他蹲下身,握住他的一只袖角柔声问到:“今年几岁了?”

    “十二。”声音还带着童音,但是很低,像闷在嗓子里。

    “叫什么?还记得亲眷么?常住哪儿?”

    “楚终…我没家。”

    令遥顿了话音,抬手拉他进门,而后两手握住了他的右手。只这瞬间,他心中陡然一惊,蹙起了眉头。

    这手冷的厉害,稍稍一探脉就知是从身体里透出来的寒意,大概是不知多少年冬日里受寒落下的沉疴宿疾,竟这样骇人。

    沉默着捂住了他的双手,令遥觉出那小指在手心动了动,但没过几息,慢慢安分了下来。

    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抬头继续问道:“那爹娘…”

    “不知道,大概死了。”

    这声疾速锐利地被吐出,也没见他脸上起波澜。令遥头皮麻了麻,看了看这张稚嫩的小脸,实在有点无法接受这语气和长相的巨大差异。他吸了口气,努力端住了二宗主的架子,坐回椅子上又继续道:

    “之后可有给自己作什么打算吗?”

    楚终脸上终于有了变化,他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顿了一会儿,然后吐出两个字:“随意。”

    颅内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无声叹气。微微思忖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把人拉进了居室,翻过他的手腕,凝出一缕灵力缓缓钻入楚终的腕脉,然后摸了摸他的头。

    “不会难受,我简单把一把。”

    灵力带着意识钻入筋脉,与年龄极其不符的多而杂的陈年旧疾一一从脉象里冒出了头,令遥合着眼,越探越是皱紧了眉头。直到长驱而入的灵力探到根脉,忽然如撞上什么般陡然停住时,他才松了眉头,而后开始缓缓逡巡。

    几息后,收拢了灵力和刚刚讶异间泛起的心绪,令遥抬头再次引出一丝灵识,细致小心地再盘旋一圈再次确认后,才终于缓缓撤出灵识,伸手把楚终拉近些,而后看着他轻声细语地道:

    “这样,楚终,你可愿跟着我?入我们青莲宗,说不上大富大贵,但至少吃穿不愁,而且你还能学点功夫能耐,说不好还能得道成仙呢。不过你若是不愿也无妨,只是等我将你把身上的伤慢慢调养好了,你再走也是可以的。”

    停顿一番,见楚终没什么表态,以为他并不感兴趣,令遥想了想,干脆弯下身子扶着他的肩膀轻声道:“我刚刚探得你根脉很是不错,是修气难得的好苗子,所以才会劝你入我们宗门,你年纪不大,来这里,总比在外面漂泊得好。但若是你…”

    “我跟着你。”

    “嗯?”

    “我要入宗门,你来当我的师父。”

    这声音平稳清晰,字字铿锵有力,生怕别人听漏了一样大声,和他之前的沉默收敛截然不同。

    令遥愣了一会儿,他后头一些惯用于哄小孩的话术还没出,楚终却直接应了。

    本以为他少年老成的脾性,拜师学艺怕是有点艰难,现下倒出乎意料的极其顺利。很快反应过来,令遥骤然露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望着他应了一句:“好。”

    于是令遥收了这几世以来第一个弟子。

    ————

    “练气是后话,先练身。要练身,就先要修心,修心需要识文悟理,你识不全字,就先学写字识字。”

    这几个月调养伤病后,楚终虽然还是和刚被救回来那会一样沉默寡言,但他倒是会用行动回应令遥这个称得上聒噪的师父。

    比如没多久就能认全了字。

    令遥让他写的第一个字就是他的名。

    见他写得利落,令遥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的干果凑过去看了一眼,而后又是暗暗咋舌一番。果然根脉好的人样样学得快,这字虽然缺些笔力,但倒是有些端方正雅的气质。

    端详着这两字,令遥随口问道:“取这字的时候,可有什么念想?是你自个儿取的吗?”

    “不,爹娘的意思。”楚终罕见地跟了一句,“让我快些死了的意思。”

    令遥伸到那字上的手顿了一下,连同嘴里试图解释好话的字眼都被噎了回去。他想起楚终说他是个弃婴,被几个乞丐捡去养大的。

    “这个字不好,你想留着么?不想我替你换了。师父嘛也算长辈,替你起个?”令遥收了手,侧目看向他。

    “我觉得有始有终,也不错。意义是人定的,不必为此置气,”楚终的话音平静,说罢顿了顿,又道,“师父可为我取字。”

    “哎呀,你起字的年岁还没到,我给你起个小名如何?钟儿,钟灵毓秀的意思。青莲宗是个好地方,定能把你养好养成才。”令遥笑了笑,拍了拍楚终的肩。

    楚终想起令遥的字是毓岫,于是便没什么犹豫地快速应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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