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宗门会派修行最高的十数位弟子和几位宗门首领前往,以期拔得头筹,立威壮势,广纳贤能。
令遥瘫在床上,看着在桌上给他整理包袱的楚终,耷了耷眉毛。
“钟儿,这一去可就是一个月,你可会想师父?”令遥是七重阶,宗门首领就只他和燕抚州,他是非去不可了。
只是纵使楚终想去,他三年修行他尽力也才堪堪突破五重气初阶,容貌也未大变,虽说已过了秋狝的门槛,但是新弟子,又是鎏芳宗的眼中钉,一旦被人发现是金脉,就过于显眼,难以自保。
“师父去了记得莫贪凉。瓜果不可多食,我替你带了些干果,放在这个包袱里。但也不可多食,一日至多……”
“行行行为师知道了……”令遥往后一躺,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这徒弟本是寡言,指望他多说几句也和爹娘一样净是嘱咐,半点不说些有趣的。本来去北兰秋狝就有些无奈,如今又要和那燕抚州共处一室,令遥真想就此闭关不去了。
这鎏芳宗挥金如土的,怎么就不能给他和燕抚州各一间屋子呢?
郁闷半晌,令遥叹了口气,转过身缩起了背。
“师父,”声音从背后传来,令遥缓缓挪了身子,睁开了眼,然后顿了一秒呼吸,“师父,这手镯,给你。”
令遥这才从忽然凑近的楚终的脸上移开了目光,看向了他手心里的镯子。
那是一圈银玉色的细环手镯,镯身虽细巧却是硬质的,只中缀了一块窄长小巧的碧色玉,上面镌刻了健秀端雅的两字——令遥。
“这是……”他接过镯子端详了半晌,并未看出这银玉色的镯圈材质,“是你自己做的么?”
“嗯。”楚终似乎并不愿多提,只是说道,“师父畏热,北兰之秋还带着夏热,这流寒玉我做了处理,戴着哪怕酷暑,也会凉快些。”
令遥摸了摸那块碧色玉,指尖微微生凉,玉中隐隐带着股自然灵力,是上好的流寒玉。他记得这玉有市无价,今年夏季灵石铺子断供了好些时候,到现在也并未补货出售。
“这是你去东洛山采的灵石里取出来的吧?”令遥稍稍思索就知道了这玉的来历,心下微微动了动,抬头看向楚终。
“去那里练捕猎,无意间拾得。”
流寒玉生于潮湿之处,常藏在尖石之中,非偏僻之地不可得,又怎么能无意拾得。况且流寒玉原石极易损坏,丢失灵力,雕琢费神费力,不仅考验修行更考验耐性,不然怎么会千金难买一方玉?
令遥心口更是一片松动,他抬手想摸楚终的脑袋,却忽然停了手。
楚终今年已十五,虽短短三年,却抽枝拔节得极快,人已到令遥的肩颈,面部线条也利落起来,也更为沉稳,大半可见未来的模样。
是个沉静俊雅的公子相。
他把手放到楚终的肩上拍了拍,而后戴上了镯子。
“我很喜欢,钟儿。谢谢你了。”令遥难得认真,笑得很是柔和,他坐起了身子,走到打包好的包袱边,收进了自己的灵囊。
楚终没说话,只是很罕见地回了一点笑意,然后也跟着站起身,立在令遥身后。半晌,他出声道:“师父,那我先去练功了。”
“好。”
令遥望了眼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还是勤勉,时刻都记着修炼、练功,若不成器除非是横生天祸,否则真是天理难容了。
室外鞭声响起,撩起的风擦过耳畔,带起了耳侧的发,和高束的马尾。
沉和自持的脸侧,只耳尖染了一点微不可查的颜色,如洁净宣纸上一滴洇开的红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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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燕抚州一路坐灵马车到北兰城,令遥从装睡到真睡,醒来时整个人都僵得酸痛不已。
他听到车夫喊话,两下就跳下马车跑进了鎏芳宗的落风园,钻进了居室。
“师弟想住哪一间?”
令遥悚然一惊,回头看见燕抚州不知何时已经追赶了上来,站在他身后幽幽问话。
心中一片生凉,他只能点了点侧居室,“长幼有序,尊卑有节。宗主你住主居室罢。”
于是便拖着一身疲累摔进了自己的居室,不忘挥手拉上屏风。
燕抚州张了张口,却没想到令遥动作如此麻利急迫,简直把不想多看他一眼写在脸上。他皱了皱眉,也不再推脱,走进了主居室。
躺在床上,令遥这才觉得身体回了点魂。长吁了口气,翻身的瞬间右手腕碰到了楚终的玉镯,温凉舒适瞬间传遍了全身,他忍不住喟叹了一句舒服,而后用左手摸了摸镯身,闭上了眼。
次日秋狝才开始,今日各宗门还需整顿休憩。暂时无事可做,疲惫一路而积攒的倦意很快席卷而来,令遥挪了挪身子,卷进被里的时候把戴着玉镯的右手收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