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发高烧
像被无限拉长,凝固成惊心动魄的画面。

    医生立刻采用海姆立克急救法的婴儿版本。他单膝跪地,将夏夏面朝下,俯卧在他的前臂上,用手稳稳地托住孩子的头和下颌,使其头部低于胸部。另一只手掌根,果断而迅速地向前向下,连续叩击夏夏背部肩胛骨连线的中点。

    “砰、砰、砰!”

    每一下叩击,都像重锤敲在八个少年的心上。他们死死地盯着,双手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呼吸几乎停止。林朔和李成瑞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林闫西紧紧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叩击了四五次后,医生迅速将夏夏翻转过来,使其仰卧在自己的大腿上,头部依然低于身体。他用两根手指,在夏夏胸部中央、快速而有力地进行了几次胸外按压。

    这紧张到极致的过程可能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但在少年们的感觉中,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

    “哇……呃……”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哭声从夏夏口中溢出,伴随着一小口粘稠的呕吐物被咳了出来。他青紫的小脸慢慢恢复了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呼吸明显变得顺畅起来。

    “好了,通了。”医生松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检查着夏夏的状况,示意护士准备吸痰器和氧气。

    一瞬间,紧绷到极致的弦猛地松开。

    八个高中生,仿佛被同时抽空了力气。许嘉轩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旁边的陈昊一把扶住。陈瑾安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许嘉禾和李晞互相支撑着,额头上全是冷汗。林闫西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林朔和李成瑞几乎是扑到床边,看着重新开始正常呼吸、小声哭泣的夏夏,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后怕将他们淹没。林朔伸出手,想碰碰夏夏,指尖却颤抖得厉害。

    医生处理好后续,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群显然还是学生模样的年轻“家长”,语气严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孩子高烧,本身就容易发生惊厥和呕吐物吸入。你们刚才做得对,发现及时,呼叫及时。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保持冷静,立刻寻求专业帮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的年轻面孔,“照顾生病的孩子,尤其是婴儿,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一刻也不能松懈。你们……很不容易。”

    这句带着理解的话,让少年们心中百感交集。

    医生和护士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输液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夏夏微弱的啜泣和点滴液滴落的声音。

    八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未曾褪去的惊恐,以及一种共同经历生死考验后的沉重与坚定。

    李成瑞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林朔冰凉的手。林闫西抹去眼泪,重新拿起温热的毛巾。许嘉禾默默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包子扔进垃圾桶。

    他们知道,前路依然布满未知的挑战,学业的压力、育儿的艰辛都真实地摆在眼前。但经过刚才那惊魂一刻,他们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手中这个脆弱生命的重量,以及他们彼此之间牢不可破的纽带。

    这场青春的豪赌,他们输不起,也绝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