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望
    林父林母的决定理性且不容反驳。八个高三生,在期末考的倒计时面前,任何分心都可能意味着前功尽弃。经验丰富的育儿嫂和保姆接管了夏夏的日常,林家恢复了秩序,八个少年也被各自家长严令召回,投入最后的冲刺。

    物理上的分离,却割不断情感的链接。

    林闫西对着历史年表,那些数字和事件像散乱的沙粒,无论如何也拼凑不成画面。她眼前晃动的,是夏夏蜷在病床上输液时,那双因发烧而湿漉漉、带着依赖和委屈的大眼睛。

    林朔的情况更糟。他面前的物理题卷子上,力的分解图旁,被他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小小的、扎着揪揪的侧脸,那种明知孩子就在不远处的房间里,却不能亲手去抱一抱、摸一摸的剥离感,啃噬着他的内心。他烦躁地扔下笔,走到窗边,望着隔壁栋自家亮着灯的方向,一动不动。

    而李成瑞,则陷入了一种更深的沉寂里。

    他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他面前的数学公式扭曲着,最终都化为了夏夏昨晚因窒息而青紫的小脸,以及医生冲进来时那迅疾而专业的急救动作。那种对生命脆弱的无力感,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

    许多年前,也是一个这样令人心慌的夜晚,穿着制服的人来到家里,带来的也是关于母亲生命的噩耗。那时他太小,还不完全理解“牺牲”和“殉职”的重量,只记得那种天塌地陷的、被抛入无边黑暗的恐惧与无助。夏夏在病床上的挣扎,仿佛是一个残酷的回响,将他拖回了那个再也无法见到母亲的童年瞬间。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李晞:「不行了,完全学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夏夏吐奶的样子,她现在真的没事了吗?」

    许嘉禾:「+1,保姆阿姨说稳定了,但我这心还是悬着的。@林朔 @李成瑞,有内部消息吗?」

    林闫西:「我也是……背书背不进去,总怕她再发烧。」

    陈瑾安:「我刚刚走神,差点把化学实验步骤写到英语作文草稿上。」

    许嘉轩:「我们都一样,感觉魂儿还留在你家客厅呢,朔哥。」

    群里弥漫着一种共同的、无法排解的焦虑。那个三岁多、像小尾巴一样会跟在他们身后、会用软糯声音喊“爸爸”、“爹爹”、“姑姑”的小女孩,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用她稚嫩的生命线,将他们八个人的心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李成瑞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那些关切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他敏感的神经上。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才缓缓打出一行字。他必须说点什么,为了让大家安心,也为了逼自己从那份冰冷的回忆里挣脱出来。

    李成瑞:「刚问过林阿姨,夏夏睡了,体温正常。专业的护理比我们靠谱。」

    他的消息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冷静。

    片刻后,林朔的消息也跳了出来。他看到了李成瑞的话,明白那份冷静下的暗流。作为最亲密的伙伴,他感知到了李成瑞此刻的痛苦。他必须把这份牵挂,引导向一个更积极的方向。

    林朔:「夏夏那边应该没事。大家还是好好学习吧。马上快期末了。」

    这句话打出来,带着千斤重。这不仅是说给群里的其他人听,更是说给他自己和李成瑞听的。他们不能倒下,不能垮掉。他们必须有一个光明的、强大的未来。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夏夏——为了让她不再经历那种无人依靠的恐惧,为了让她能在一个绝对安全、充满阳光的环境里长大。

    尤其是对于李成瑞而言,守护好夏夏,或许也是在弥补他内心深处,那个再也无法被母亲守护的、永恒的缺憾。

    群里安静了下来。一种沉重的、却充满力量的共识,在无声中达成。那份放不下的牵挂,从此有了更具体的重量——它是责任,是承诺,是八个少年被迫提前长大,也必须为之奋斗的未来。

    大家在群里说作业都写完了,该背的都背完了,约好一起去看夏夏。

    林朔:「老地方集合,去医院。」

    李成瑞:「已出门。」

    林闫西:「给我五分钟!哥,等等我」

    许嘉禾:「买了点水果和酸奶!」

    李晞:「我搞了个会唱歌的小玩偶!」

    陈瑾安 & 陈昊 & 许嘉轩:「马上到!」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种归心似箭的默契在群里弥漫。他们口中的“老地方”是学校后门那条僻静的小巷,而此刻共同的目的地,是有着夏夏的医院。

    十几分钟后,八个人在医院门口汇合,手里提着匆忙买来的水果、零食和玩具,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考后解脱与即将见到牵挂之人的明亮神采。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无需多言,便一起快步走向住院部。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夏夏正靠在枕头上,手上还贴着固定留置针的胶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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